老式的顶灯歪斜地挂在天花板上,昏暗苍白的光微微的晃动着,将走廊分割成半明半昧的数个区域。
安静的让人心慌。
其中一盏灯
温简言快步走上前去,在地图前站定。
上面印着黑乎乎的油腻手印,图样大多已经剥落,但是仍然能够勉强分辨出一些模糊的字迹。
他极其迅速地上下扫了一眼,然后扭头向着某个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被屏蔽的直播间弹幕区内:
“???”
“主播要干嘛?”
“既不求打赏,也不翻寝室,怕不是被吓到脑子出问题了吧?”
“管他呢,还剩十五分钟,快快快,我要迫不及待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是温简言已经将地图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凭借记忆在走廊上狂奔。
紧闭的寝室门一扇扇地从他的身侧飞快掠过,窗子里全部都黑漆漆的,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眶。
一张青白的,微笑的脸,缓缓地从一张窗子内浮现。
眼珠滚动,落在奔跑而过的青年身上,嘴角上扬的弧度扯的更大——
“!”
温简言猛地收住步伐,因为动作太猛,差点一个踉跄把自己绊倒。
他心脏狂跳,惊魂未定地扭头向着刚才经过的那扇窗子。
“……”
啊啊啊啊啊我草!
除了晃动的灯光外,窗户里什么都没有。
隔着浅浅的一层灰,温简言隐约能够看到自己的面部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次,这张脸靠的比上次近多了。
就像是正在一点点地接近他的身边一样。
温简言一层感到鸡皮疙瘩攀上了他的手臂。
“哈哈哈哈哈,看来死亡时间越来越近了呢。”
“不过,这个主播怎么回事,看到这种情况居然脸色连变都没变,直接继续往前跑了……”
“以前在这个副本中被缠上的主播,看到鬼已经靠的这么近了,没一个不尖叫的。”
“难道真的一点都没被吓到吗?不可能的吧?”
温简言用最快的速度冲下了楼。
一楼虽然是大厅,但是却仍然显得歪斜而逼仄,墙壁和地板全部都油腻腻的,被笼罩在一片晦暗的阴影中。
隔着灰蒙蒙的窗户,隐约能够看到外面漫无边际的黑暗。
大门紧闭着,但却没有上锁。
青年的步速没有减缓。
“什么嘛,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有潜力的新主播,还暗暗期待了一下……”
“居然第一反应是想跑吗?真没意思。”
“这还有啥悬念,走了。”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从八十多飞快下滑。
在即将冲到门口之前,温简言突然步伐一收,猛地一转身——
在值班室的门口站定。
和大门不同,值班室是紧锁着的。
青年蹲下身来,细长的手指在袖口里一摸,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铁丝,他动作熟稔的将铁丝弯曲,在锁孔里轻轻一搅。
“咔哒。”
锁舌发出清脆的一声。
短短几秒内,值班室的门就向内滑开了。
“呼……”
温简言站起身,舒了口气,垂下的手指间,那跟铁丝魔术般的消失不见了。
“……”
“……”
直播间内原本还在下滑的人数突然停滞了,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中。
温简言推开值班室的门,跨步迈入。
根据刚才的地图来看,这里是一栋老式的宿舍楼,一共只有三层,一层是大厅和水房,二楼三楼是宿舍,四楼的标注已经模糊了,被红褐色的铁锈遮挡,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不过,每一层的宿舍数量如此有限,这个学校的规模一定不会很大。
对于这种经费受限的老式学校,温简言还算了解。
那就是……
他们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一定很有限。
如果说哪里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收集最多信息,这里是他的最好机会。
和整个宿舍楼的风格一样,值班室里也同样寒酸的很。
一张窄窄的床铺靠着墙,可以供值班老师休息,书架上凌乱的堆着几本册子,墙壁上挂着宿舍时间表,一张桌子紧靠在窗边,靠外的窗口平常用来和学生们对话,但是现在也同样紧锁着。
温简言一秒都不耽搁,立刻以一种常人难企及的机敏开始搜索翻找。
上锁的抽屉,柜子,一个一个被翻开,一个一个又被飞快复原。
过往学生花名册。
老师值班表。
耳边持续不断地传来“信息已获取”的提示音。
弹幕里有观众恍然大悟:
“哦哦,这是准备刷探索度啊。”
“不少主播在过了好几个本之后才知道还能刷探索度获取积分,他居然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就反应过来了,有前途啊。”
“诶……这么说,说不定他这次真的兑换出足够的时长呢!”
“还是别那么早下结论,你们也不看看还剩几分钟。”
其余的弹幕顿时一默。
时间这种东西总是残酷的,尤其在开局就只剩二十分钟的情况下。
虽然温简言的动作真的算得上迅速,但还是无法阻挡一分一秒从指间漏掉。
直播间上方标志着主播的剩余存活时长,不知不觉中,那个数字只剩下了不到六分钟。
在副本内,存活时长剩余五分钟是一个决定性的坎。
如果主播的存活时长已经不足五分钟,那么他将成为整个副本针对的对象,会无差别吸引副本内所有非人存在的注意力——无论是怪物还是npc。
不亚于在手里拿了个小旗子,一边狂摇一边大喊:“我在这里!快来抓我呀!”
一旦主播陷入了这样的处境,危险就只会像是滚雪球一样飞快增加,大部分人可能连五分钟都撑不到。
在到达05:00的瞬间,数字被染上了刺目的鲜红。
温简言站在桌前,翻动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温度毫无预兆地下降了,本就阴冷潮湿的室内此刻变得阴寒刺骨,那种寒意强烈到近乎恐怖,仿佛钢刀一般侵入肌理,丝丝缕缕地渗进了骨头缝。
一种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从身后传来。
温简言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缓缓扭头——
在桌子上摆着的梳妆镜里,他看到自己在黑暗中的模糊身形。
一只惨白的手无声地,缓慢地从背后半开的柜子中伸了出来,按在了墙壁上。
越过自己的肩膀,温简言看到一张脸从阴影中显现。
那是一张微笑着的脸。
惨白的底色仿佛熔化的蜡,简单的五官在平滑的表面组合在一起,像是一张诡异的微笑面具,此刻正无声地冲着温简言咧开嘴角。
漆黑的头发犹如湿粘的蛇,水珠从黑发末端坠下。
滴答,滴答。
它一点点地从衣柜中探身出来,缓缓向着青年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随着距离的拉进,那张微笑面具上的细节慢慢变得丰富起来。
越来越像……
温简言本人。
正在这时,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从半掩的值班室门外响起,那声音一步一停,在死寂的室内显得分外突兀,带来一种极为不祥的氛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一般。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