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此言，吴端和吴时弦齐齐转过头去。
那不是般的鬼。
微喧嚷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黄昏未至，天地之间阳气未散，但顾匆匆拎着的那只价值不菲的购物袋后面隐隐按着个黑爪，再仔细看，还不只是个。
再往后，那缕若有似无的黑影的痕迹直向后，再向后，湮没在车水马龙里。
顾匆匆浑然不知，那个和她说话的男孩子脸上有淡淡的红，又说了句什么，顾匆匆还是摇头，然后向前走了。
男孩脸怅然若失。
厉承泽看了吴端眼。
他心领神会缓缓驱动车沿着靠边的道路前行，然后在缺口处停在了路边。
顾匆匆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他按了下喇叭。
顾匆匆转过头，认出他来，微笑：“吴特助。”
“匆匆，去公司吗？”
匆匆点头。
“我也是，起吧。”
副驾驶旁边的吴时弦也探过头，热情招呼：“匆匆。”
“小吴特助。”匆匆招呼。
吴时弦扬眉，露出颗小虎牙，他总是这么看起来傲娇又快活：“怎么他就是吴特助，我就是小吴特助。这不公平，你上车来，解释解释。”
氛围下轻快起来。顾匆匆看着还有截路，从旁边走过来，刚刚伸手，车门下开了，她拉开车门，顿时愣。
后座上还坐着厉承泽。
明明她记得厉承泽坐的车是另外个款式？
厉承泽没有动。车内好像开了空调，温度很低，还有不知名的香味，不过怪舒服的。
她将手上的袋子搁在膝盖上。
这便是昨天厉承泽给她的，里面是今天上班预备换上的工作服。
洁白考究的纸袋上，印花的位置还残留着几缕气息。
厉承泽伸手过去摸了摸那纸袋，阴晦的气息顿时消失无痕。
顾匆匆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下。
今天厉承泽发型换了，头发梳成大背头模样，稳妥利落，不得不说，比昨天更适合他点，只是稍微显得油腻点，要不是那张脸，般人真hold不住。
见她看自己，厉承泽没有回避目光，只是慢条斯理的移开了袋子上的手指。
被这样张脸这样看着，本身就是有压力的事情。
她说：“谢谢厉总。”
吴时弦道：“明明是我叫你上来的，吴端开得车，你去谢老大是几个意思？”
顾匆匆微微笑：“拿谢谢小吴特助和吴特助。”
吴时弦挣扎：“我不小。”
吴端目视前方：“你比我晚出生个小时。”
吴时弦张口，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转了转眼睛，看顾匆匆：“匆匆，我可不信你能从我们脸上看出个小时的年龄差，你要说能看出十年那我勉强接受。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比我大？”
顾匆匆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你们的名字让我想起句诗，我以为取名是从这里出的。”
吴时弦从来不爱诗词，倒是有了兴趣。
“什么诗？”
顾匆匆念道：“锦瑟无端五十弦，弦柱思华年。”她念得不快，吐字清晰。
吴时弦自己念了次，忽然顿悟：“无端，五十弦，吴端，吴时弦，啊，原来是这个意思。真好听，幸好不是叫弦和柱……哈哈，这个名字取得真好，老大……”
他满脸喜庆看向后视镜，却看见厉承泽转头看着窗外，神色晦暗不明，不由讪讪收住了话音。
然后继续和顾匆匆探讨：“那锦瑟是什么？”
顾匆匆想了想：“种像琴的乐器，古有五十根弦，后来改为二十五根或十六根弦。”
“啊，那你会弹吗？”吴时弦有些期待，那样双手配上古瑟，加上长发衣袂，想想都动人。
顾匆匆摇头：“不会。”
车里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吴端看了眼来电，瞬间按下，过了秒，电话再次响起。
厉承泽忽道：“停车。”吴端下意识就踩下刹车，几乎同时间，更前面辆红色玛莎拉蒂突然越线，湛湛从他们前面擦了过去，只差几厘米就碰上了。
顾匆匆伸手按住前面座椅，心有余悸。
车在临时车道停下，然后从上面款款下来个二十左右的女生。
韩式半永久，肤质细腻，妆容明艳，手腕挎着价格昂贵的手袋，转头轻蔑看了眼他们的车，微微扭着向前面的大厦去了。
顾匆匆微微咽了口口水，看着女生娇娆消失在绿景旁，她认出来了，这是她血缘上的亲妹妹，顾家的小女儿，顾百，曾经在隔壁心面之缘。她怎么会来这里。
厉承泽也看着那女生，若有所思，微微蹙眉。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吴端这回接了。
“高总，你好。”
“吴特助，我不是高总，我是小高总。”俏~丽的女声回答，正是顾百，“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得我亲自来趟么？”
“顾小姐有什么事吗？”吴端客气问。
“厉哥哥在吗？”顾百开门见山。
吴端推拒起来轻车熟路：“厉总啊，刚好有个会，出差去了。”
“哼，骗人，吴特助，我问了，厉哥哥昨天都在，还新招了个助理。”她声音显出几分让人没法拒绝的天真和娇~软，和刚刚别车的跋扈判若两人，“怎么样，漂不漂亮啊。”
吴端声调不变：“厉总很忙，如果顾小姐有合作上的事情，还请高总留下时间，我们直接沟通就可以。”
厉承泽忽道：“让她等下。”
原本开着免提，顾百听见了这句话，顿时大喜，嗔怪：“厉哥哥，你在呀，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吴端挂了电话，然后给刘小姐打了电话，让她安排人接待下。
顾匆匆还在想顾百的事情，没说话，车内时有些沉默。正好车辆驶入后面的地下停车场，吴时弦有意无意解释道：“这个顾百是建岚公司的大小姐，上次和建岚签订温泉会馆收购协议时，她也在场，之后老是找机会贴上来。我们老大也烦的要死。”
顾匆匆非常理解。后视镜，厉承泽在闭目养神，似极为困倦，右耳耳~垂上是个小小的耳洞，和吴端吴时弦样，但上面什么装饰也没有。
那日面试时候，吴时弦曾说过“说实话，我们老板对女色毫无兴趣，反而是常常因为各种骚扰而心烦。”
她隐隐记得哪里看过男生要是右耳带耳环是种特殊身份的标志，但厉承泽有耳洞没有耳饰，大概是有了伴侣就会加上耳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