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尽管觉得初五和往日相比有点不对劲，但初五又确实是原来的那个模样，似乎还更好相处了，她便没有太过在意。

“初五，再过几天咱们就要去镇上上学了，让你妈妈多准备一些钱币，至少也要带五个银币吧！”阿瑶说话的语气乐颠颠的，显然对能够去镇上上学无比兴奋。

还五个银币……他们家拿出一个银币都困难。

初五干脆在心中琢磨起这段时间该如何赚钱，反正他现在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初五”踩着轻快的步子进了张木匠家。

张木匠还在制作昨天的纸，听到这脚步声后笑呵呵地道，“小朋友来找张伯伯什么事呀？”

“张伯伯，你的纸做的真好。”初五充满朝气地称赞道。

“谢谢你呀……”张木匠转头一看，又楞了，“你……你是初五？”

“是呀！我不一直都是这个时候来帮你的吗？”初五自然地和起了浆糊，“等纸批发开来，大家都会感谢你们这些手艺人的。”

张木匠停下了动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你没发烧啊。”

“你……你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张木匠担忧了，这孩子前天才被测出是那样的幻灵，莫非是心理落差太大，一时受不了打击，导致性格都发生变化了吗？

可昨天帮他的时候还很正常啊，难道昨天都是强装的？

“初五”笑容明媚，开始蓄力，“我只是觉得有时候需要积极一点看待事物，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啦。”

“初五”边搅弄着浆糊边说：“我常常觉得周围的世界太压抑了，大家的精神好似总是紧绷着，仿佛一生的追求只有上战场杀敌。”

“我们这还只是一个乡下的小镇就这样了，其他大城市，又是怎么样的呢？也会更加强烈吗？”

“张伯伯你的手艺很好，可以称得上无所不能了，仿佛什么都能做出来！”

“可你这样厉害，却只能待在一个乡下的小镇，拿着很低的利润，碰到战时准备时期，还得无偿为他们提供所有材料。”

“你们为他们提供材料，他们还要骂你，说你速度慢，物资少。”

“不止是您，隔壁包子铺的王伯伯，维修店的李伯伯，等等等等，都和您一样……根本得不到应有的尊重。”

真·初五发现了，这个人总是毫无准备的就开始灌鸡汤，还丝毫不觉得尴尬。

张木匠不明白初五怎么突然这么说，凝眉问道：“你说这些做什么？”

这孩子不会把脑子弄出问题来了吧？

那么聪明的一个小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阿瑶却好似惊醒一般，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初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扬起脸灿烂地对张木匠笑了笑，“我想改变这一切。”

“你们应该受到尊重，任何人都该得到尊重。”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价值，没有谁生来就是无用的。”

“也许在你们看来，我的幻灵很糟糕，但我自己并不觉得，我甚至很喜欢他。”

“张伯伯啊，等这种廉价纸推广开了，所有人都会明白的。”

“只有知识……才是力量呀。”

你想改变这一切吗，我的主人。

初五冷不丁又在心中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声音的口吻与外面那个盲目乐观的自己不一样……更像是他自己原本的口吻。

初五本想问问对方是谁，可又无端觉得没有必要。

改变什么呢，自己的处境？万般皆下品，唯有习武强的现状？

“……不。”外面的“初五”笑出一口白牙，自信又坚定地看向张木匠，眸中的光似无边黑夜里唯一的月亮，温暖又充满傲气，“我想改整个世界的思想。”

他的话与初五自己的回答在此刻重合。

“我想。”初五道。

这个连文娱产业都没有的糟糕异界，这个唯幻灵为尊的畸形异界，这个他和周围人永远无法三观相和的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