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嘴毒是不是？我嘴毒吗？我怎么可能嘴毒呢？我从来只说事实！”王泽说，“我就是嘴再毒，又怎么比得上他们蠢的十分之？那些被我骂过的人，都犯下了什么错？非要把我逼到这种地步——”

众人卑微地低下头。

苦了您了，伟大的王导。

刘峰朝林城眼神示意，表示就是这个样子。

林城唇角极淡地勾了下，没压住，看向旁裹着大衣的王泽。

王泽端过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

虽然他才二十多岁，在导演圈里，是儿子级别的年纪，但他已经学会喝枸杞养生了。

毕竟拍电影是项透支生命的工作，他每天都在进行生命值与怒气值的互相转换。

休息了会儿，王泽让众人站到各自的位置，准备先拍条。

林城低着头，看向自己面前的收音设备，再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将自己扭成十节的年轻大哥，内心并不平静。

“怎么样？”大哥朝他抛了个媚眼，“大兄弟，你说这角度合适吗？”

林城：“……”

王泽在那边叫道：“杆爷，欺负人家新人干什么？还好他是个面瘫，他要是笑场了，我算到你头上！”

被点到名的操作员笑道：“没什么，就逗逗他，怕他紧张嘛。”

王泽看了眼屏幕，又说：“这是什么死亡打光？北固的脸色都片惨白了！怎么那么像鬼？”

打光师怒而申诉：“这才不是打光的错，是他被你们吓到失色了！”

王泽：“好了都闭嘴！群老流氓！”

林城的第场戏，正式开拍了。

北固站在半山险峻的荆棘之后，将身影隐在片灰暗之，透过稀疏的枯枝，冷漠地看着前方与人苦苦缠斗的冯重光。

生、死、家国、天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或许是现实消磨掉了他所有的希望，同时也抹杀了他的欲望，这世上任何人的离别悲欢都与他无关。

今日，只要他杀了冯重光，从此便天下易主，风云无常。可是那又怎样呢？纵然冯重光执掌天下，翻手为云，如今也不过是快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已。

冬日的山林片枯槁，他的眼神里同样满是萧瑟。

北固手指不断摩挲着剑鞘上的花纹，眼神虚虚落在那个垂死挣扎的人影上，随着风声的呼啸，他拇指顿，往上顶，寒剑出鞘……

王泽喊停：“不对！眼神里有太多东西，这个时候的北固是不会外泄情感的！”

林城顿了下，会意点头。

结果这幕就卡住了。

“停！放太空了，死鱼眼都要出来了！”

“不行！你过分注意镜头，不要用余光去瞄镜头！”

“卡！感觉不对！”

“不对不对，再来次！注意你的肢体动作，你剑出鞘的那个动作，要再狠点，厉点。”

个近景镜头，连续卡了五次，众人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今日份和平犯错额度已满，继续ng，将解锁王泽的怼怼模式。

林城看见众人表情变了，也跟着变了。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此时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杆爷在心底对着王泽骂了声，低声安慰林城说：“待会儿他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他人就那样，随便骂骂，骂完明天就忘了。”

就见不远处王泽阴沉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架势看起来相当蛮横。

众人心道不会是要动手吧？个新人而已，不至于吧？

王泽骂出了他的名言：“你怎么回事！”

众人心道：果然如此！

是他们还不懂王导。王泽转了个方向，对着旁边的人骂道：“你的站位怎么那么奇怪？非堵到他面前，干扰他的情绪。还跟他聊天，你聊什么聊？”

收音师后知后觉：“……？？”

关他鸟事？地球有引力错了吗？

他转了圈，收获了无数同情的目光，然后咬着唇，硬生生将这份苦涩的委屈咽下。

行，为了新人，他忍。

林城还在愣神，右手便被人抓住。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气氛感染给吓的，他不觉打了个哆嗦。

这魔鬼——瞧瞧给人小林吓成什么样了！

王泽也叫他抖得愣了下，眉头微微蹙起，林城正要道歉，就听王泽努力地平缓着语气说：“你看着镜头，但是不要太在意它。电影的技巧和电视剧的不样，你不能那么刻意地去追镜头。放轻松点，你太僵硬了。”

他对着林城，全然没有对那帮糙老爷们的冷酷无情。

众人心底齐齐闪过句——王导尼玛偏心！！

王泽说：“你的眼神没到位，我觉得你可以拍好。你再试试。”

其实北固的眼神只是个闪而过的镜头，像剑光闪过样，不是特写。更重要的是他手部的动作，刚才那样的表现已经可以了。

但是王泽觉得，现在才开拍，这种难度的情绪都酝酿不起来，后面还得了？非要把这个镜头抠出来。

他皱眉想了想，突然回过头来说：“我想要什么样的眼神？我想要你第次看见我时候的那种眼神！”

第次看见王泽时？

王泽提示了下：“不约！”

林城：“……”

众人：“？？”约妹啊？

林城做好了抗压的准备，没想到王泽留下这么轻飘飘的两句就回去了，他茫然了阵，定下心来，好好应对。

拍到第七条的时候，这场终于过了。

众人安心，林城跟着松了口气。

王泽懒散靠在椅背上，捧着热水袋，皮笑肉不笑道：“谁以后再在剧组里讲关于我的鬼故事，让新人演员误会我，影响拍摄进度，干扰团队和谐的……呵呵。”

众人：“……”

他们哪里有说什么？不过是大家慧眼如炬罢了。

如果能向阿拉丁许愿望，他们所有人共同的期盼是——能赐予王泽点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