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杀不可!
他虽然不知道其中关节,但是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龙宫之间的那一丝联系,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
就是这层薄雾的存在,使得那些气机不再受他节制,尽数涌向了方然哪里。
换句话说,他辛辛苦苦重建了龙宫,等若是为方然做了嫁衣!
就在杀机起时,龙宫天地间一道剑意纵贯而下,龙皇错愕间微微侧身闪过,却依旧被这剑意斩落了一丝头发。
“你用朕的宫殿,来对付朕?!”龙皇狂怒,“你可知,无上剑正是朕的剑!”
龙皇身形瞬间化作虚无,再度出现时,已欺近方然身前三尺,双指并剑,携万钧之势刺来!
但下一刻,在方然身前浮动起来一层云霞,看似毫无实质的云霞,将龙皇这一剑指死死阻挡在外。
“云台?!这是龙宫密法,非我族真血不可掌控,你又是如何……”
话至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龙皇已经看到,从方然身上,小嗷正缓缓抬起身形。
盘龙卧云海,威严,肃穆!
“敖武!你帮外人!”
盛怒之下,龙皇再度印出一掌,却还是被云台挡住,难以近方然身前尺内范围。
“好!好!好!”
龙皇连道三个“好”字,已是怒极。
他踩了方然足足两个大境界,且是跨过天地境的两个境界。
如此大的差距,若是在龙宫之外,反掌便可将之碾做血泥。
但是现在在龙宫之内!
龙宫之威,没有人比龙皇更加清楚,那是可以真正镇杀一尊天魔的所在!
而小嗷是最纯粹的龙族血裔,论血脉的精纯,甚至还要超过已经魔化了的龙皇。
龙皇身形疾退,瞬息之间便回到了中心大殿之前。
他抬起手,捧在身前,如同要接住什么物件。
“方然,敖武,你等需得知道,掌控龙宫,不过是掌控了一座死物。龙宫之内真正最为重要的,却并不是龙宫里头的这些破烂楼阁!
“龙皇!君临!”
随着龙皇这一声宣告,他纯黑色甲胄流动,人形崩解,进而化成了一头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黑龙!
片片鳞甲之上,魔气汹涌,偶尔有魔气散开,还能看得清下头本来赤金色的纹路。
魔龙!
方然沉声道:“你这是要强行即位?”
化作原型的龙皇道:“龙皇归位,龙宫认主。比掌控更加无法抵抗的,便是皇权敕令!
“今日敖烬重回龙皇之位!”
轰隆隆!轰隆隆!
云层之间有雷音响起,大地之下有地脉共鸣,此间天地在剧烈震动,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正要苏醒。
方然看着在天空中盘旋扭曲的那巨大黑色龙躯,说道:“就算今日龙族要有新皇,那也不会是你。”
黑色魔龙巨大的双目微眯:“敖武?呵,你问问他,神魂破碎转世重生,他可知道究竟如何登基即位?”
方然摇摇头:“小嗷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看向一侧的大殿,大殿之中有一个纤细龙躯虚影浮现。
一个尊贵却又带着一丝哀恸的声音传出:“但是本宫知道。”
龙皇震惊地顺着声音望去。
“敖澜!”
龙母,敖澜。
“你……竟然还活着!”
龙母虚影缓缓浮至天空,到和龙皇平视的位置。
相比龙皇那横亘天宇的身躯,她的身躯便显得纤细了太多。
但是气势,却分毫不让。
“弑杀阖族……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从龙母口中问出这句话,分量比天下任何一人问出口,都要重了太多。
被龙皇杀死的,是她的兄弟姐妹,是她的挚爱亲朋!
龙皇沉默了良久,道:“我可以为你重铸龙躯,你我可一同君临天下。”
龙母语气微讽:“再繁衍出来一个龙族,然后再让你杀光?”
“……逆我者,不可容。朕为龙族至尊,无人可以违逆。”
“呵。”龙母嘲笑了一声,“昔年你争得皇位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你永远不会满足的。
“至尊?现在的龙族至尊,不是你了。”
巨量气机汇聚,席卷向盘在方然身后的小嗷。
小嗷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的样子,但是这不妨碍他在看向天空之上的一虚一实两条龙躯时,眼中闪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意味。
“其实……”
小嗷后面还说了什么,但是气机席卷而来激起雷鸣如鼓,方然却是没有听清楚他的后半句话。
敖烬巨大的身躯舞动,向着小嗷轰杀而来。
这一击不掺杂着任何“父亲”对于“子嗣”的感情,而是最纯粹的面向猎物的猎杀,和面向“篡位者”的惩戒!
龙母幽幽叹了一口气:“敖烬,早已经死了吧?”
她纤细的龙躯盘绕,后发先至,已是与黑色龙躯并驾齐驱。
敖烬侧目冷冷看一眼龙母,低吼:“再敢拦我,莫怪我连你神魂都不留!”
一爪撕出,几乎将龙母龙躯虚影撕开两段。
“呔!”
一道狂暴剑意破空而起,在敖烬黑色身躯之上切出来巨大无比的一道裂口。
鳞片破碎,无比狰狞。
小嗷高高扬起头颅:“兀那逆贼!敢对母后无礼?!”
方然幽幽看了一眼小嗷,心说即便是如此境地,他的性子也丝毫没有个正形。
敖烬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才发出攻击的小嗷:“逆子!你要弑父杀君?!”
小嗷身躯扬得更高,翻了个白眼:“敢动母后,我管你是谁?那一招叫什么来着……”
小嗷正色——
“无!上!剑!”
天地有剑生,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这才是真正的龙宫无上剑,可斩天魔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