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怎么偿还，她如今已经帮了他许多，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安平遥是心思缜密之人，他见她一直盯着衣裳上头的水渍，就晓得这小家伙心里头在想什么。

她也看了看衣裳，愁苦道：“我也觉得这件衣裳与我不配，唉，你这个小娃娃都能看得出来。”

张默在听到这句话后，脸直接砰的一下红了起来，连连摆手：“我并未觉得公主衣裳不配，公主面如冠玉，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只是觉得方才因为我的眼泪坏了公主的衣裳，我又不知该如何偿还您的恩情。”

“刚才我说的话是真的，你若是让我当牛做马也可以，求您让我报答恩情！”

小小的少年脸上满是坚毅和坦诚：“只要不让我离开娘亲，你让我做什么都成。”

他这句话说的认真极了，板起来的脸看着也很严重，安平遥突然扑哧笑了出来，她伸手捏了捏这家伙没几两肉的脸。

“让我想想接下来该让你怎么报答我。”她装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忽然，她将两只手合在一起拍了下：“那我出钱让你上学堂，你要次次都考头名，在有了足够的学识后，你才能更好报答我。”

那么聪明伶俐又知恩图报的孩子，若是能进学堂学点知识，想必往后日子怎么都过不成差。

张默听到这话后整个人都懵了，他用手指着鼻尖：“我？”

对于他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奖赏，怎么可能就是报恩了呢？

从前，他在给人做杂工时曾经见过在学堂中学习的子弟，他们身上穿着好看的衣裳，口中知乎者也念着。

他听不懂他们念的是什么，但也不妨碍他的向往。

对自己那个秀才爹觉得很恶心，可张默从小到大听别人说的最多的也都是那个秀才爹。

分明是他做了错事，就是因为他有学问考上了秀才，那些人全都嘲讽他娘配不上他。

也是在娘亲被那些人嘲讽的时候，张默逐渐理解了有学问的重要性。

可他只能向往的看上几眼就得为了生计去谋算，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机会上学堂。

“你觉得怎么样？”安平遥问他。

能看得出来，她在说了学堂这两个字的时候，小孩眼睛都放光了。

“不可，您在我身上花费银子不在少数，若是继续供养我去学堂的话，我这辈子都还不完您的恩情了。”

“再说你这不是让我报恩，而是要继续帮我，我绝对不会去学堂。”

张默这句话说的非常认真，小小年纪对于诱惑能置之不管，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不施恩，只是为了长远的打算，你自己想想，从今往后你好好学习有了知识，说不定能一举考上状元。”

“若是你考上状元后，入朝为官，想办法替我的名声平反，我打的就是这么个主意。”

安平遥随便找了个理由，她这理由放在成年人耳中听着是非常蹩脚的，但是张默到底还是个小孩子。

他竟然真的仔细思考了下她话中所说的可能性，最后重重点了两下头：“好，我答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