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色调有些晦暗，看上去与上流社会完全无关的教授先生，真的担当得起这个角色吗？

“我有一个疑问，”大厅里一个头戴笨重羊头的男人提问，听声音似乎是一名中年男子，“布拉特先生到哪里去了？之前和他的合作相当愉快，我对更换人选这件事持保留态度。”

布拉特是犹太人，代表着金融资本和银行，他的作用性并不是随便一人能够取代的。

“莱布拉兹先生，”杜邦准确地点出了他的名字，“请不要着急。这正是接下来我所要说的：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今天我将为诸位提供一个沟通的机会。布拉特先生因为健康因素将无法继续担任这项工作，需要前往私人疗养院养病，但今天他会在这里，从旁协助各位与教授先生进行第一次工作。”

杜邦的处理方式无懈可击，给出的理由也没有漏洞，客人们互相看了看，没有人提出异议。

“请有疑问迫切需要解答的客人们随我来。由于布拉特先生精力有限，若非紧急事宜，各位可以等待下一次机会。”

登时宴会场中有三四人站了出来，其中就有提问的那位莱布拉兹先生，巧合的是，先前试图强行喂士郎两人吃蛋糕的那位老妇人也在其中。

“我有一些神秘学的问题想和‘教授’先生讨论。”老妇人挺胸抬头，露出期待的眼神。

杜邦风度翩翩地鞠了一躬：“当然可以，夫人。还有其他客人有类似的需求吗？”

无人应声。

“那么，几位女士和先生，请随我来。”

士郎在站出来跟上去的同时注意到尼禄竟然就这样随意地转身，毫无防备地将背后暴露给他走在前方，似乎对他这个彼此心知肚明的魔术师一点也不设防的样子。

※※※※

“操/他妈的哥谭鬼天气，吸饱雨水的柏油味又让我想起了伦敦。”

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普通夜晚，哥谭的城市街道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带来刺骨的阴森。

“它不会以为让我想起老家我就能爱上它吧？”

就在这座城市不起眼的一个幽暗角落，一个窨井盖被顶起，探出了一个姜黄色叼着雪茄的脑袋。

这个眼神沧桑的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周围好一会儿，身手还算敏捷地跳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周围冰冷的空气，然后“哇”地一声呸了出来，浑然不觉钻下水道时身上风衣沾染的恶臭。

“你一点也不像个英国人，康斯坦丁。”

一名穿着修士服，只是没有佩戴头巾的短发女性在他身后说道。也没见她艰辛地像康斯坦丁一样攀爬扶梯，她似乎只是踮着脚尖轻轻一跃，就从下水道底下跳出来轻巧地落到路面之上。

那敏捷的动作甚至超过了蝙蝠侠这样以身手闻名的人类巅峰，完全不似凡人。

“彼此彼此，修女小姐，你也不像一个法国人。也许我们应该交换一下国籍出生，你说呢？”

“我和你并非一个世界的人，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至少历史还是相同的吧——比如圣女贞德，亚瑟王传说？总不见得连这都不一样吧——蠢问题，啊，康斯坦丁，你的脑子终于尼古丁中了吗，如果没有他俩，哪还有什么英国法国？”

希耶尔没有说话。

她扫视着周围的街景，仍然保持警戒。

“为什么选择这座城市，康斯坦丁。”

“因为这座城市有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也许他能解决你遇到的问题。虽然我们常说：‘魔法的归魔法。’但遇事不决，还得蝙蝠侠出马。”

“没有超能力却能成为超级英雄一定有过人的智慧——我能理解这件事。可为什么不是纽约？我听说纽约的那位英雄也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

“因为纽约的那位是个自大狂，而自大狂只要有约翰·康斯坦丁一个人就够了。”

“…………”

“好吧，这么说吧，他有一点神经脆弱——不太适应我们这种节奏。魔法都有代价，我们都知道这点，但托尼·斯塔克不是会接受这条规矩的人。血浆啦、肠子啦、奇形怪状的残肢和变异人类，发现的时候就无药可救了——这就是我们不愿意施法者以外的人涉入的原因，尤其是超级英雄。我可不想看他们露出一副‘天塌了’‘完蛋了’‘世界要毁灭了’‘这都是我的错’的表情。梅林啊，我们忙前忙后出生入死，还得分神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得了吧，还是让他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好了，以为世界就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这恰恰是因为你毫无责任感。”一直认真听着的希耶尔，少见地不加掩饰表露出厌恶。

“我不否认，”康斯坦丁踩着皮鞋拧灭烟头，又掰开打火机点上了另一根，“然而世界需要康斯坦丁——我平均每天都要接到五六十个驱魔求助，要拯救无数被恶魔附体的妇女儿童。如果没有我，洛杉矶和纽约早就炸上天啦，哥谭也好不到哪去……哦抱歉，以免阿蝙听到，哥谭不需要我。”

“你只是在弥补你曾经的过失而已。而你越是弥补，你捅下的篓子就越大，你天性的自私自利让你没有能力将它们终结在自己手中，只好让这个雪球继续滚下去。”

“我不否认部分事实，但别表现得好像你他/妈的懂我什么一样——如果是我那些成为我背后灵的朋友辱骂我是个人渣，我没什么可多说的。可你不是还没死吗，修女小姐？”

“梦魇护士告诉过我你的经历。”希耶尔说。

“哦，那个碧池？如果你看到了她的真身我不认为你还会相信她。”

“你真是无可救药，康斯坦丁。”希耶尔叹了口气。

一路上来不知道被康斯坦丁有意无意拿去挡了多少次杀身之祸，有那么一次即使是她也丢掉了性命，只不过希耶尔异常状态的身体让她再度“活”了过来而已。

“在其位谋其职，能者多劳，领导迷路的羔羊是信徒的职责嘛——我理解，快到了分手的时候，女人总是忍不住话多。”

“你还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迹，就由我来代劳怎么样？为主清除异端分子原就是圣职者的本分。”

大概是不打算再抑制怒火了，希耶尔反而露出笑容。

“过河拆桥得可真快，但你早就不是第一个想这么做的了——很遗憾，我想地狱和天堂都不想收我。”

“没关系，被‘第七圣典’轰中的人无法转生，它在这个世界的效果怎么样，我不介意拿你做一个实验，毕竟这里竟然有货真价实的主呢。”

希耶尔抬起一把巨大的形似铳炮的火器，瞄准康斯坦丁的头颅。

“你好像说了什么问题很大的发言——等等，那个武器原来是这个作用？”

从修女跃跃欲试的表情上察觉到她是认真的，康斯坦丁的背后终于淌下冷汗。

“——啊，对了，快看那里！有魔力波动的气味，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希耶尔眼神怜悯：“康斯坦丁，你以为这种小儿科的伎俩会骗到我吗？”

“不开玩笑，是真的！”康斯坦丁拼命用眼神示意。

“……诶？”地下的灵脉再一次传来波动，这一次希耶尔也感受到了，她回头向远方眺望。

“那个孩子……”

“太棒了，是罗宾，”康斯坦丁抛了个鼓励的wink，“完美的投名状。向阿蝙证明你不是敌人的时候到了，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