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没有什么选择题。”蝙蝠侠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与看不透深浅的希耶尔完全不同，这名来自圣堂教会的协力者简直左脸写着我是个变态，右脸写着我性格恶劣，复联那一打精神不稳定期发疯没事内战的超级英雄相比之下都显得天使了。如果圣堂教会尽是这种人，希耶尔才是其中异类，那么他一开始就没有考虑与他们合作是明智的。

“……好吧，我说错了。这次充其量只是一个脑筋急转弯的智力题。”梅涟遗憾地敲敲脑袋：“希耶尔向教会报告‘啊呀，有一群魔术师和死徒策划着惊天大阴谋，那里的人类正处在危险中’的时候我还想着‘这次总可以大干一场了吧’，真是浪费我的感情嘛。”

“………………”

“就这些？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譬如其他的求助之类的？我特许你向我许一个愿，接到你的联系时我还以为……”

看蝙蝠侠又不说话，像个不甘心的小孩子似的梅涟试探了一句。他今天第一次见到超人和蝙蝠侠，他们与过往他所见到的人类截然不同，简直就像存在于漫画里的角色，充满了空想色彩，尤其是蝙蝠侠，是他想要成为又永远无法成为的那类大人。

“用不着。”

“那你最好小心。希望下次我们的见面不会是国会山的葬礼上。”梅涟意味深长地说。

“我心里有数。”

蝙蝠侠扬起了披风，大步离开。

※※※※

“小心！”在夜翼的惊呼声中，一只戴着半掌手套的手揪着提姆的披风将他拽开，下一刻，一大排子弹射在他的靴子前。

“谢谢，头罩！……呃！”提姆被披风一勒，差点喘不上气来。

杰森若无其事地松手：“我早说过披风是个愚蠢的设计，如果不是我而是敌人对你这么做，你会死得很惨。”

“但我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提姆简直要为他的态度受宠若惊了。

“一个弱点会否被利用取决于力量的强弱，而不是你有多小心。”

“他说的对！”远处没有披风的夜翼挥舞着卡里棍格挡住了敌人的进攻，但对手强大的力量仍然把他直接打飞了三十英尺，迪克连续几个后空翻才勉强卸去了力道。

“夜翼！”提姆正要冲过去，立刻被杰森伸手拦住：“在场的人里你是最不擅长战斗的那个。去处理城南的抢劫案，夜翼对付他比你熟练，他们是老熟人了。”

提姆咬牙，知道杰森说的是事实。

尽管在敌人压倒性的实力进攻下夜翼节节败退，但对敌人的熟稔使他至少能够保全自己不受伤。

“我们是追着小丑的线索来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丧钟！”

身着橙黑相间制服的世界第一雇佣兵一个双手换刀接肩头两把自动步/枪扫射，左勾拳后藏着一个横扫，夜翼在万分之一的罅隙中灵活地翻滚。

“我告诉过你们了，小子，年轻人不要穿上制服逞英雄！刚好那边有个活生生的榜样，让他亲自来说说，从棺材里爬出来是什么滋味？！”

“关于杰里科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真的为他感到遗憾，就更不应该向罗宾下手！”夜翼说。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丧钟仰天大笑，将夜翼轻松打翻在地。改造人90的大脑开发程度让他成为了史上最伟大的雇佣兵和刺客，卓越的战略战术格斗大师，连蝙蝠侠有时也难挫其锋。

“你们不会懂得一个父亲的想法，孩子们，你们永远也不会懂得！”

“叮叮叮叮叮！”

丧钟双手的武士/刀舞得密不透风，将杰森射过来的每一发子弹精确地一切为二，趁此机会，夜翼从他的双刀下挣脱出来，赢得了一些喘息之地。

“你也要向我出手吗，小红帽？”

杰森举着枪站在夜翼的身后：“任务归任务，现在是私人时间。”他在周游世界学艺时曾经和丧钟在某个任务上有过一段时间的合作，那时丧钟还不知道他曾经是二代罗宾。

丧钟无所谓地抻了抻脖子，这些小辈加在一起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如果是两个蝙蝠侠他可能还会谨慎些。

“我记得你和他们不是一挂的？”

“此一时彼一时。”杰森回答。

“明珠蒙尘，真令人遗憾。我可是在为你说话。”一边说着“很遗憾”，丧钟却一边毫不留情地向杰森和迪克一齐出手，招招都冲着使他们终身失去战斗能力而去。

丧钟一刀劈飞了迪克手中的卡里棍，接着将他扫下房顶，杰森抬手一枪使那根卡里棍偏离了预定轨道，没落到丧钟手里，反而追随着迪克而去。

“你竟然用橡胶子弹？！”丧钟怪异地说：“看看那只蝙蝠，把你教成了什么样？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肯定比我更加不合格！”

腹部遭受重击，杰森闷哼一声，丧钟引刀向他劈下，“砰！”一个漆黑的身影落在他们中间，蝙蝠侠精准利落地一套拳击！

三秒之内形势逆转，措不及防的攻击让在地上打滚的人变成了丧钟。

“斯莱德，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低沉的声音在黑色的铠甲下响起。

“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哥谭。”

“如果我说办不到呢？”

“你要去哪里，头罩？”提姆看着重新跨上机车的杰森。

“城南，抢劫案，”杰森重复了一遍，不满地瞪了提姆一眼，“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蝙蝠女侠已经去解决了。”夜翼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搭在了杰森的肩上：“今天晚上真是一个精彩的配合，对吗，jaylad？”

杰森不置可否，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的样子被夜翼和罗宾理解为害羞，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连神谕也在通讯里温柔地说：“欢迎回来，杰森。”

那边厢蝙蝠侠已经和丧钟打成了一团。两个战略战术大师的战斗精彩万分，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我得留下来，蝙蝠侠需要帮助。”夜翼说。

“蝙蝠侠不需要多余的跟班碍手碍脚，尤其是你，夜翼。”杰森发动了机车。

迪克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嘿，你说这话的时候包括了你自己吗？”

“全部都走！”蝙蝠侠在通讯里吼道。

没人理他。

“我想我也需要留下来，毕竟我是现任罗宾。”提姆甚至改变了主意。

“我怀疑你150的智商测试结果只是因为机器坏了。”

杰森瞟了他一眼。

“那你的智力测试又得了多少分，250吗？”

迪克没听懂这个异国笑话，杰森听懂了，但没有笑。

“你的冷笑话水平比笑话本身更令人发笑。”

夜翼终于想笑了，蝙蝠侠从通讯中传出的声音却让他僵在原地：“夜翼，回布鲁德海文去，近期都不要再来哥谭。”

“为什么？你又在自作主张吗？我已经独当一面了这么多年，不需要再听从你的命令！”

“哦……你发现了，是吗？”丧钟撒出一把小刀，每一把都扎在了被封锁所有退路的蝙蝠侠的胸甲上，他在蝙蝠侠对面大笑：“但那是没用的，你不明白你面对的是什么！你甚至不了解你自己！”

“你会比我加更失败——失败得多！”

“如果你们不走，我就走了。”杰森说。

夜翼推了一把提姆：“头罩，把罗宾也带走。”

“不，我的车后座只坐我的男朋友或女朋友。”话音没落下，杰森的机车已经一溜烟窜了出去。

夜翼暗骂一句，但并不生气，他无奈地勾着提姆的肩：“ok，你只剩下我了。”

通讯中恰如其分地传来芭芭拉的声音：“夜翼，罗宾，西城区有房屋失火，坐标……”

“走吧……蝙蝠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他们对视一眼，一齐射出了抓钩枪。

……

寂静的街道中，热闹散去，只有黎明将至的房顶上，有两个速度异常快的身影在人们的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无人注意的幽深小巷的阴影中，一个穿着紫色西装，提着一把撬棍，用油彩仔细地画了妆的身影缓缓唱着不成调的歌谣走过：

“一个小丑系领结，一个小丑打领带，还有一个死翘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