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叼着笔杆，随意在面前的一本印着一堆今年新出跑车图片的名录上写写画画。
在他旁边还堆着一摞半人高的杂志，打火机，手表，西装，领带，袖口，羊毛袜，球鞋，酒类，烟草，极限运动装备，助听器……种类应有尽有。
“在干嘛？”
士郎头也不抬：“帮你花钱。”
如今杰森在哥谭富豪排行榜上也算榜上有名，每个月每个季度都有一大堆奢侈品公司把它们的产品名录寄到冰山俱乐部，虽然杰森从来不看，只把它们堆在那里积灰。
但即使杰森敢用冰山俱乐部洗钱，却不能不交税，而在美国能通过消费来抵充一部分税务，这也是这里消费主义盛行的原因之一。
“给我看看。”杰森从他手上抽走了那本汽车杂志，而把手上的文件袋丢还给士郎。
“什么东西，”他不满地说，“为什么要选英国车？”
士郎打开那个文件袋，开始仔细地研究照片和现场记录，这都是新闻报道中不会有的详细资料。
“给你装点门面。”他说。当然最主要的是贵，可以轻松满足杰森这个月做完账后定下的消费目标。
“马上就没门面可装点了。意大利车和英国车不都是垃圾？既然都是垃圾，那不如支持点国货。”
杰森大笔一勾，选中了两台美国跑车。
一般来说买新车属于博行为，谁也不知道这些车上市之后会出现怎样的问题，手感性能不如预期也很有可能。买上一代销量最高的车型才是最保险的，但这不是正有钱没处花吗。
“我觉得美国跑车没你说得那么糟吧？”士郎认命地拿起下一份杂志，重新开始思考再买点什么好。他们不能用这笔钱来投资，这是最麻烦的一件事。
“弯道不错，走直线极限速度上不去，逃命的时候不好用。”
杰森随便说了两句，看向士郎手中的资料。
“你有什么看法？”
士郎沉默不语。
黑发蓝眼的青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们说这不是小丑的风格。这家伙更喜欢用现场直播的方式博得关注，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怼到蝙蝠侠面前——‘看啊我又干了什么好事’，这次的案件却悄无声息。在它被人发现之前，蝙蝠侠竟然完全不知情。”
士郎收起惨不忍睹的现场照片和验尸报告，抬起双眼，目光锋利如箭。
“……要说是密室和机关的话，小丑上次做过相似的事。”
“是。”
他们指的是那次在地下，小丑用了四名妓/女的生命诱捕杰森，逼迫他向蝙蝠侠求救。但是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密室里曾发生了什么，一切的痕迹都已经随着最后的爆炸和大水消去无踪了。
而士郎和杰森也同时默契地将这件事埋在心中，从未向任何一人提起。
“凯莉·迈尔斯年少时曾梦想过成为一个好莱坞明星，为了追逐梦想，她卷走了家中所有的存款将病重的母亲扔在福利院不顾；迪亚戈·伍德的报纸编造的谣言曾经使得一名患有抑郁症的三线歌星自杀；安德鲁·德雷克是个瘾君子，戒之后又复吸，女友对他彻底失望才离开了他；米兰达·乔尔有家庭暴力倾向，与前夫离婚后她就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发泄压力……”
“都是一些人渣，”杰森耸肩，“凶手把他们关在一起逼迫他们玩一系列人性测试，难道是为了替天/行道吗？我们是不是要称这个小丑为‘正义的使者’？”
“他们当然是人渣，但其中有一些罪不至死。”士郎说。
他们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
“你还记得……”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士郎反手向上：“你先说。”
杰森露出追思的表情，某种冰冷的东西像浮光一样从他眼神中闪过。
“上次你代替我被小丑关进了笼子，他用一个恶劣的游戏逼迫我呼叫蝙蝠侠，那套机关很复杂，还有连环陷阱……记得当时你问怎么回事，我是怎么说的吗？”
“‘很显然，他想要和我玩一个游戏。上帝知道他是不是从竖锯那里得到了灵感，还是说那些电影的编剧本来就是师从小丑的。’”
他一字一句，原封不动把自己当时的感想重复了一遍。
“真巧，”士郎目光笔直，“那一次小丑突袭了火钳帮开的店面，绑架了火钳帮的成员逼我和他‘玩一个游戏’，那时他说了差不多的话。”
——“欢迎来到《电锯惊魂》，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竖锯！我得说那些电影制片人从我这儿借鉴的创意可真不错，看在这系列电影播出后我的粉丝网站follow数增长了一串的份上，我就不半夜敲门去问他们要创意使用费啦——
今天的主题是：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地……活着吗？”
“我们都看过那部电影，小丑说他认为那些电影编剧的创意是从他而来。”
“稍许有些牵强，也许那就是个不伦不类的模仿犯呢。”虽然这么说，但杰森看着士郎，脸上正缓缓地，缓缓地绽开笑容。
“可钻石俱乐部的那个小丑手里提着一台电锯——你给我提供的资料里，小丑几乎不使用它来当武器。”士郎语速不急不缓，语气平静：“从来到哥谭起，我就听过有关小丑的事情，坦白说，和之后我的亲身接触不太一样。‘犯罪王子’、‘敌基/督’、‘混沌的揭示者’，他在民间有各种称呼，但他本人远没有这么高大上……小丑充其量只是一个蝙蝠侠的跟踪狂罢了。”
“大众接触不到一手的资料，所以会对小丑添加很多误读、想象和自己的理解。我想，类似于竖锯的一个形象就是被无数混杂的信息扭曲后，在一部分普通大众心中形成的小丑形象。”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知道小丑的起源和一切经历的人永远不会想到这些。”
杰森高高挑起了眉毛，弯下腰说：
“亲爱的，这就是我们的那个社会调查的用途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