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委顿于地的小蓝人中，精神状态较好的除了甘瑟，就只有赛德。甘瑟摇摇晃晃飘了起来，回答了不只是士郎，也是在场其他灯团成员的疑问：“我们并不是杀死马丁·乔丹的凶手，那只是一桩意外，但我们承认——为了得到哈尔·乔丹，遵循‘欧阿之书’上的预言，我的同胞们放任了这件事发生。”

甘瑟曾经提出过反对，但守护者们的规矩是少数服从多数，他和赛德两个人的反对票并不能左右任何结果。

“3602号绿灯侠，幽灵是上帝的复仇之灵。它的前任宿主吉姆·科里根升入了天堂，使它失去了宿主，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使它找上了哈尔。除了上帝本人和命运之矛，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它。”甘瑟勉力解释。

无法对这件事发表评论，士郎皱了皱眉：“复仇之灵？那么恶灵骑士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上帝愤怒的余火，而我是他的愤怒本身！”幽灵得意洋洋地说。

但这一切都与哈尔的灵魂无关：“我说了离开——我的——身体！如果我要向守护者复仇，我会自己动手——但我的同僚是无辜的！”

“真的吗，你相信他们是无辜的吗？那个叫做约翰·斯图尔特的你的替补者就因为判断错误而毁掉过一整颗星球，他难道不是你的同僚吗？”

“你刚刚动手的对象里可没有他！”

“哈尔·乔丹——你有一个正直无暇的灵魂，即使你的同僚盲目听命于那群肮脏的守护者的命令，谁也没来帮助你，你也没有怪罪他们，但你以为这种事只是第一次发生吗！”

战场上的绿灯侠们动作齐齐一滞，幽灵的话并不足以让他们投降，但足以在他们内心产生动摇，而这一点动摇在比拼意志的战场上就是致命的。

“30亿年前……在666号扇区上，发生了什么？”幽灵拷问道。

甘瑟面色灰白地陈了这件事：

原来，绿灯军团并不是守护者们为了维护宇宙和平的第一次尝试。他们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批生命，因此认为自己天经地义对维护宇宙的秩序负有义务，于是称呼自己为守护者。

但这一批守护者认为感情只会妨碍理性，于是除了甘瑟和赛德他们全部放弃了感情系统，他们制造的第一批维和部队也是同样缺乏同理心和情感的机器猎人，虽然一开始一切看似正常，可最终悲剧还是发生了。

这批机器人某一天出了差错，将666号扇区屠杀殆尽，终于意识到自己创造机器猎人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守护者们只能把它们放逐到反物质宇宙，将这一部分的故事永远尘封起来。

士郎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甘瑟。他不知道当初甘瑟的想法是什么，目前看来，为此感到愧疚的似乎只有甘瑟和赛德两人，其余的守护者仍然想把这件事继续掩盖下去。

绿灯侠们也纷纷抬头，望着欧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守护者，这是真的吗？”

仿佛意志力赖以存在的根源被否定了似的，绿灯侠们在战斗中瞬间落入下风，此前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又一次开始出现伤亡。

因为他们的灯戒是守护者赋予的，虽然灯戒承认了他们的意志和勇气，但地球人以外的大多数智慧生命都习惯了服从守护者的命令，一旦守护者的正义性遭到质疑，他们便陷入了茫然无措的窘境。

更糟糕的是，正和幽灵斗争着的哈尔的灵魂似乎也在这一瞬间落入了下风。

“砰！”

一名绿灯侠化作一道流光向这边飞来，士郎反射性将他接下，才发现那竟然是凯尔·雷纳。

作为一个时常困于愧疚和自我诘问的艺术家，他受到守护者自白的影响更深。

“弱得要死。”塞尼斯托悠悠然飘了过来，看上去毫发无损：“你们的守护者黑历史要多少有多少，可惜没用的指挥官只会养出废物的手下，这么多年了绿灯军团还是不成气候。既不会有下一个我，也不会有下一个哈尔·乔丹。”

“你还是执迷不悟，乔丹，”他将目光转向仍在垂死挣扎的哈尔，“这么多年从军的经历带给你了什么回报？他们只是想要控制你我罢了。”

“我插一句嘴，”士郎看着他，“守护者有付工资。”

“…………”

塞尼斯托不禁一时语塞，终于将视线转向他：“又一个地球人。”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守护者们很少命令灯侠们“去做什么”，大部分时候反而对他们的自由度加以限制，这就是塞尼斯托和哈尔一直以来受不了他们的原因。在这个意义上，绿灯军团并不是守护者雇佣的打手，因为守护者认为工资只是对灯侠们付出的劳动和生命的微不足道的补偿。

但那确实不能说是“全无回报”。

“哈哈……哈哈哈哈！”哈尔发出笑声，“没错，你永远不会懂！我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才成为一个绿灯侠！”

幽灵愤怒地将他压了下去，再度融为一体：“吾乃上帝的复仇之灵，将审判此处的一切事物！”

士郎反驳道：“那你应该先从塞尼斯托军团先动手。”

“别急，先是你们，然后就是他们——最后我会向上帝发起反叛！哈哈哈哈哈哈，乖乖接受审判吧，没有人能伤到上帝的愤怒！”

士郎冷淡地“哦”了一声，原来这复仇之灵是疯了，怪不得表现得跟疯狗一样。

一柄长矛的投影逐渐在他左手出现，然后他不再理会幽灵，抬起头，接通了通讯。

“我知道你们听得见，绿灯侠们。仔细回想你们的初心，你们加入军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为了守护者吗，还是出自于你们自己的善良和正义感？”

“说的对，菜鸟们！难道没有了长官你们就不会打仗了吗？！”又一个翘曲通道打开，终于回返的基洛沃格带领前往反物质宇宙无功而返的灯侠们投入了战场。

他们的加入和士郎的诘问宛如一针强心剂，让灯侠们重新振奋了些许。

塞尼斯托瞥了一眼此处的战场，虽然战况又逐渐滑向对塞尼斯托军团不利的一面，但他的脸上全无忧虑。

“想跑？”士郎身影一闪，拦在了他的前方：“你的敌人是我。”

“你先解决幽灵再说吧。”塞尼斯托不屑道。

士郎没有说话。

灯戒亮起，一个在记忆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声音重新响起：“哟，小哥，好久不见。有什么任务找我？还是说这次我应该叫你aster了？长大了不少啊。”

这一次通体为绿色的蓝色枪兵，原本拄着枪懒洋洋的姿态在环顾战场之后流露出兴奋的目光：“哦，这也太刺激了。你现在的生活这么水生火热的？”

“好久不见，lancer，”士郎也稀少地露出宛如招呼旧友的微笑，“按照你的愿望做吧，尽情战斗吧。没有任何限制。”

“………………我喜欢你这种爽快人，小子。敌人是那边黄色的家伙对吧。”

借由灯戒复现的，曾经在圣杯战争中职阶lancer的从者，眯起眼睛瞄准了塞尼斯托。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进攻。

与此同时，士郎也瞄准幽灵，抬起了左手的长矛。

说来挺巧的，那天晚上蝙蝠侠在哥谭对付皇帝小丑的幻影时，用的就是传说中曾经刺伤了上帝的命运之矛——他到底是问谁借的，康斯坦丁还是其他人？

然后，士郎的右手，则举起了来自自己世界的郎基努斯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