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杰森？”

“也不是。”

“难道你是阿福吗？”

刚想下意识地否认的迪克听到这句话才蓦地发觉，这个小家伙明明早就猜出了自己是谁，却硬是不肯说出正确答案。

好啊，原来是在这里逗他呢！

发现自己成为了那个“受害者”，迪克又气又笑，也没变回自己的声音，威胁道：“如果小红帽不说出正确答案，狼外婆就要开餐了！”

伊妮德清脆地笑了起来，也不管眼前的双手，转头就往他怀里扑：“狼外婆是外婆，但迪克是妈妈！”

也是怕伤到她，迪克放开了她的眼睛，把不断扑棱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同她玩闹了一会。

“谁跟你说我是你妈妈的！”

迪克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眉心。

明明没怎么用力，但这个精明的小家伙小小地“呜哇”一声，又往他怀抱中倒去。

他纵容地接住了她。

伊妮德蹭了蹭他宽厚的胸膛：“因为迪克很像妈妈——而且伊妮没有见过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

懵懂的小家伙抬起头来，一双浅蓝眼睛澄澈如明镜：“迪克不愿意当伊妮的妈妈吗？”

从布鲁斯口中得知了伊妮德母亲的事的迪克沉默了一瞬，虽然不忍心一个如此伟大的母亲被这样遗忘，但他也舍不得眼前这个小家伙为此伤心，所以他决定暂时对此闭口不谈。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根本当不了吧！”他笑着摇头。

迪克在心中默默地补充：而且你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妈妈啦——只是你没有机会见到她而已。

想到这里，小时候父母双全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小家伙还撒着娇让他当妈妈，而他却连玩笑话都不曾应承，只浅笑着拒绝她。

你总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你只要开开心心就够了。

所以迪克选择了转移话题：“好了，别闹了，小家伙。昨晚刚过完生日，你怎么今天就跑到书房来了？你在看什么呢？”

没错，伊妮德四岁的生日已经在昨晚顺利度过——为了防止麻烦，这次他们并没有给她举办生日宴会，只是简单地给她过了个生日。

说着他就伸出手去拿他们旁边的那本书。

伊妮德趴在他的怀中，打了个哈欠道：“是《安徒生童话》！我刚刚看到了里面那个《母亲的故事》。”

迪克看到了翻开的书页上的字迹，动作一顿，突然明白为什么一向没有过问过母亲的伊妮德为什么会提到“妈妈”了。

书页上，标题“母亲的故事”中的母亲下面被黑色墨水划出了一条痕迹，在附近勾勒出了一个单词，字迹潦草、落笔处更是有浓重的一处墨水浸透，像是笔尖久久地停留在上面，晕染一片了深刻又厚实的黑。

他怀中的伊妮德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显然睡意席卷了大脑，让她的声音都变得像是模糊的呢喃：“对了，上面写的那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看不懂……”

迪克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上面，不曾开口。

但同样的书页上的另一处字迹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这篇故事中，有一句话被颜色有些不同的笔水用横线标了出来。

【只要能找回我的孩子，我的黑头发算什么，我愿意给你！】

在这句话下面，有另一个同样熟悉却截然不同的字迹整齐地写下了一句话，漂亮又整洁：【真的吗？】

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和行动能力一般，迪克沉默地看着这行字良久，抱着已经陷入安静的睡眠的伊妮德，不曾挪动分毫。

过了好久，久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他才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无比清楚这两处字迹都是谁留下的。

他也非常清楚那个因为心情杂乱而字迹潦草到几乎看不出是什么的单词到底是什么。

他更是从上面那个人口中了解到，另一个人写下那行字的缘由。

那个单词是他非常熟悉的名字，【martha】。

那句话——

迪克捂住脸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陷入熟睡的女孩，露出了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容。

“那是【玛莎】，你的爸爸的妈妈的名字。”迪克轻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他的视线重新凝聚在下面，文章内容中的那个问句中。

——希望，杰森能……

但到底希望他能怎么样，其实迪克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