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愚：“一般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人鱼，又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常识？”

他皱起眉头，狐疑道，“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

“唔。”伊修斯露出回忆神色，认真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

“不记得了……”他说，“但我就是知道。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了。”

池愚趴在泳池边，仰起头，端详着他。

伊修斯头上被人打过的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在前额上留下一个圆圆的淡棕色的疤。

看上去就像在额头拔了个火罐。怪蠢的。

他会是故意露出蠢相，来让人放松警惕吗？

毕竟，他在副本里展现出来的那种战斗力……

那绝对不是普通人类能拥有的腕力和爆发力。

要把体重是自己十几倍的猫型怪物麻袋似的甩来甩去，以人类的肌肉强度，根本不可能做到。

池愚无法确定，伊修斯对他是否有所隐瞒。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伊修斯说这话的时候，对他没有坏心。

因为，曼德拉草没有尖叫。

池愚垂了垂眼，低声问：“你说的那个，能帮到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呃，其实我也记不大清，所以想来找你看看……”

伊修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池愚看。

他摸了摸鼻子，表情颇有些尴尬。

“画得不太好……你就当是示意图，随便看看。”

池愚低头望去，差点被惊得掉回水里。

那是一幅简笔画。

简到什么程度呢？

池愚只能通过形状勉强辨认出来，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这个人抱着自己张开的双腿……

池愚顿时不忍直视：“你这……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啊？怎么就少儿不宜了？”伊修斯不解。

池愚：“这腿张得这么开，还自己抱着……”

“腿？”伊修斯头顶上问号更多了。他拿起自己的简笔画一看，顿时满脸涨得通红。

“这不是腿！”伊修斯恼怒道，“这是尾巴！鱼尾巴！”

……鱼尾巴？

两条鱼尾巴？

“双尾人鱼？”池愚不由愣住，下意识问，“你见过双尾人鱼？！”

“不知道。”伊修斯还是摇头，“我不记得具体的，只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能找到这个东西，一定会对你有帮助。”

池愚愈发困惑了。

双尾人鱼，又被成为裂尾人鱼。顾名思义，就是有两条尾巴的人鱼。

双尾人鱼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物种，但在人鱼种的历史上，只存在了很短很短的一段时间。

就连身为人鱼的池愚，都没有亲眼见过活的双尾人鱼。

双尾人鱼应该是在末世之前——不对，是在更早更早的时候，最起码是在池愚出生之前，这个人鱼种分支就已经灭绝了。

剩下的都是像池愚这样的单尾人鱼。

具体灭绝的原因，池愚不知道。

同族人鱼还活着的时候，他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毕竟当时他连双尾人鱼的存在都不知道。

他也是后来从人类的传说和各种文献中，才得知人鱼种里原来有过这样一个分支的。

“你是在哪里见到它的？”池愚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它应该已经……”

“灭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伊修斯便道：“我觉得不是要找到活的双尾人鱼。它应该已经绝种了吧？我记得是一个类似于雕像……还是绘画的东西。反正不是活的双尾人鱼。”

那就对了。

如果只是艺术品的话，那还可以解释。毕竟人鱼的传说一直流传于人类之中，世界上保存着双尾人鱼的相关记录也很正常。

池愚不知为何会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仰起头，再次端详伊修斯。

英俊的面庞，伟岸挺拔的身姿。只是随随便便地一站，就有种优雅中带着凛然、令人不自觉仰望的气势。

还有那罕见的银白色头发……

除了某些先天性疾病，池愚还不知道有哪个人种，天生会有这样一头银发。

更何况伊修斯的发丝，质地很奇特。明明光滑如绸缎，甚至在月色下反射着淡淡的银光，却并不像一般人的头发那样，柔顺地垂下来。

而是微微卷曲，带着一点硬度。

池愚不禁好奇：那样奇特的银发，摸起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感？

“怎么？”伊修斯注意到他的目光，询问地望过来。

伊修斯的声线略带沙哑，回响在空荡荡的泳池里，显得格外低沉好听。

“……没。”池愚收回目光，垂了垂眼，“明天再去找老爷子问问吧。”

“好。”

……

两人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伊修斯就回了自己的宿舍。

夜深了。伊修斯一个人躺在宿舍逼仄的小床上，不知怎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隐隐约约，外边传来婴儿啼哭声。听声音很远，似乎是女劳工宿舍里的。

婴儿哭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宛若一头哈士奇嚎叫以后其他哈士奇跟着在午夜狂吠。

……这个基地的婴儿居然这么多的吗？！

那怎么荣飞扬还说末世人口出生率低，还那么义正辞严地批判他？！

伊修斯被婴儿哭声吵得睡不着。辗转反侧，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荣飞扬说的那句——

“你们人鱼不是都有泄殖腔的吗？”

泄殖腔……

是什么？

伊修斯不太懂。只是“泄殖腔”这三个字，反复在他脑子里盘旋。

“……”

想着泄殖腔，又想着池愚那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模样。

伊修斯胸膛起伏着，呼吸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