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哭过？”

戚淙愣，然后连忙摇头：“不是。”

房门处光线不足，戚淙看不清顾浔的表情。

顾浔好会没说话，突然站直身。

戚淙本能地挺直脊背，微仰头看着顾浔。

这是个有些防备的姿势。

顾浔起身的动作停下，又靠回了门上，朝戚淙示意房内的个单人沙发：“坐那。”

戚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蹙了下眉，没说什么，转身走到那个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向依然停留在门口的顾浔。

顾浔这才动了，走到沙发斜对角的床脚位置坐下，和戚淙保持了足足两米的距离。

柔软的座椅加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加不会造成压迫感的距离，戚淙终于真正放松。

他看向自坐下后就没再动也没再说话，只是用种他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的顾浔，努力让声音平静些：“顾浔，你为什么骗我？”

顾浔没回答，而是起身从房内小冰箱里取出瓶果汁放到戚淙手边的矮柜上，之后退回床角，坐下后看着戚淙：“除开刚刚浪费的，和会我送你离开需要耗掉的，我们真正谈话的时间已经不足十分钟。为了让这次的沟通效率最大化，我建议我们采取问答的方式，你问，我答，我再问你，这样可以吗？我们都必须说真话，不许隐瞒和欺骗。”

戚淙看着顾浔与之前全然不同的理智冷静模样，放在膝盖上的手交握在起，也让自己理智起来，点头：“可以。”

“你比我小，你先问。”

【你比我小，我得照顾你。】

句略带腼腆的话从记忆深处窜出，戚淙构筑的理智轻易破碎，个问题脱口而出：“你是我认识的那个顾浔吗？”

也许是顾浔刚好坐在了阳光下的原因，在问完话的那瞬间，戚淙好像看到顾浔的眼里泛出了些微微亮着光的东西，不过等他再仔细看过去时，却发现顾浔依然是那副理智冷静的模样。

顾浔起身也给自己拿了瓶果汁，重新坐好后回道：“我是。该我问你了。”

早已预料的答案。戚淙收敛好情绪，点头：“你问。”

顾浔的声音有些轻：“你哭过，对吗？就在我和你打了招呼之后。”

戚淙愣，然后再次摇头：“没——”

“不能说谎。”

“……”戚淙闭嘴，垂眼看着自己交握的手，突然又抬眼直直看着顾浔，回道，“是，我哭过。顾浔，你要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问题上吗？”

顾浔没有因为戚淙的质问生气，他看着戚淙，语气反而更缓了几分：“有意义，这个问题对我很来说重要。戚淙，让你这么难过，对不起。”

戚淙猛地抿紧唇，侧头不再看顾浔，喉结上下滑动。

“戚——”

“到我问了。”戚淙扭回头打断顾浔的话，语气加重，“你为什么骗我？”

顾浔迎着戚淙的视线，安静两秒，回道：“因为……你会讨厌真实的我。”

戚淙愣住。

“到我了。你是什么时候记起以前的？”

戚淙皱眉，想具体问问顾浔上个问题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嘴张了张，看着顾浔此时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依然看上去无比优雅耀眼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怎么问呢，他根本不知道顾浔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心里涌起阵茫然空洞感，戚淙回答的语气低了回去：“个星期前。我的下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出头？”

“因为我想。戚淙，接下来我问的这个问题，我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顾浔表情郑重，戚淙也跟着郑重起来，点头：“你问。”

顾浔捏紧果汁瓶，眼神暗沉，语气也低了几分：“那个姓江的……就那个……”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问道，“你们已经在起了吧，他……他对你好吗？”问到后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戚淙嘴巴微张，连忙摇头：“没有，我没和江兆言在起。”

顾浔猛地抬眼：“真的？”

戚淙再次点头：“我没和江兆言在起，我……我的最后个问题，顾浔，三年前我失忆之后，是不是……对你说过什么难听的话？”

顾浔愣住：“什么？”

戚淙又把问题重复了遍。

顾浔的表情点点变了，意识到什么，猛地坐直身：“什么意思？”

戚淙被顾浔突然又变凶的态度弄得蹙眉，身体本能往沙发里靠了靠：“什么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不是——”顾浔突然停下话头，看了戚淙好会，神情又变了，有种发现了什么宝贝但又要硬忍着不表现出来的古怪。他摇头：“不，我拒绝回答你最后个问题。”

戚淙狠狠皱眉：“什么？”

“你问我三个问题，我问你三个问题，我们扯平，这次沟通结束。”顾浔突然丢开果汁凑到戚淙身前，手臂撑着沙发扶手，把戚淙笼罩在自己身下，居高临下地看了戚淙两秒，笑了，“难怪会哭……原来是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