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善于谋略的太宰治不同，只要能用拳头解决的事，中原中也都不爱动嘴。

当然，三观阴暗的太宰也没少吃他的拳头。

曾经，在成为搭档后不久，横滨爆发了龙头战争，出现了一位疯狂的异能者，不分青红皂白攻击所有人。

“白麒麟”，涩泽龙彦。

他杀害了当时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大佐。

得知这个消息，中原中也对大佐的死亡表示难过，同时也对“白麒麟”的存在表示担忧。

“感想不对哦，中也~”

太宰治笑容冰凉。

“‘这样一来，干部的位置就空出一个来了’——作为干部候补的我们，这样想才对吧？”

然后太宰治就被揍了，俊美的脸蛋全肿了。

中原中也看似冷漠，实则情深义重，所以无法忍受太宰这种发言。

……

“给悲鸣屿先生道歉，然后照他说的去做。”

中原中也看着被他打倒在地的狯岳。

“混蛋——！！！”

狯岳朝他扑来。

中原中也闪身躲过，一脚踹在对方后背，狯岳往前栽倒。

再一闪身，中原中也出现在他身边，双手插兜，单腿抬起，砸下：“看来你完全没在反省。”

对付这种家伙，他连异能都懒得用。

狯岳趴在地上，发出痛呼。

中原中也冷冷道：“说话。”

狯岳浑身颤抖，拳头捏紧：“抱、抱歉……”

中原中也皱眉。

还没说什么，一只宽厚的手掌忽然落到他肩头：“好了中也君，狯岳只是一时没想明白。”

“……”中原中也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挪开了脚。

“好了，”悲鸣屿转头，冲旁边呆掉的一群孩子道，“大家准备吃晚饭吧。”

这件小插曲告一段落。

夜深人静。

两排被褥整齐地铺在地板，孩子们都睡得香甜。睡姿各异，有的拳头抵在另一人脸上，有的脚丫踹在别人肚皮。

“南无阿弥陀佛……”

门外，悲鸣屿行冥一边念经，一边将廊上的紫藤香炉点燃。

淡紫色的烟雾升起，烟云缭绕。

鬼不甘地退回林中。

悲鸣屿行冥眉心一动，往后转身：“还没睡吗，中也君。”

中原中也偏头看他，随口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香炉？”

悲鸣屿点点头：“这个香炉每晚都必须点燃。香料以紫藤花为原料，加入药物，制作过程复杂但驱鬼效果很好。每次快用完前，我都会制作一些存放……为了保护大家，这也是我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了。”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头看了看紧闭的门，“你多注意一下那个小孩吧。”

那种阴暗扭曲的眼神……

心性正常的孩子可不会这样。

“中也君，我看人是用的‘心之眼’。”

“……哈？”

不知不觉，两人已变成了并排坐在走廊的姿势。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道：“虽然中也君来时说自己七岁，可我用‘心之眼’看到的中也君，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中原中也哑然片刻，笑出声，“你还真有种。”

他想起自己在藤袭山的经历，“想保护人的话，加入鬼杀队会更好吧。”

中原中也的话似乎戳中了悲鸣屿行冥心事，对方沉默了很久。

“——我力量太弱，终究无法成为鬼杀队员。”

悲鸣屿行冥很清楚。

【身体虚弱，眼睛又看不见，这样的大人能有何用。】

——孩子们心里隐藏着这样的想法。

并非指责他们无情无义。正因为是孩子，才会不加掩饰，流露出最真实的想法。

他们是无垢的白纸，同时又是残暴自私的集合体。

只是他希望能与大家永远生活下去，所以才没有丢下他们，而是加以纠正和引导。

“中也君，你更适合去鬼杀队。”

“我不想。”中原中也回答。

似乎意识到语气过于冷硬，他又补充：“我有别的事。”

更何况……

他是夺人性命的黑手党。

虽然作战对象是敌对势力，但黑道战争一爆发，难免伤及很多无辜平民。比如那场持续88天、血洗横滨的龙头战争。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战斗。

某种程度上，与恶鬼无异。

中原中也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天空。

今夜是满月，月亮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光晕。

月色极美，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对了！

“有酒吗？！”

中原中也眼底带上奇异的色泽。

这种时候就该来一杯64年的罗曼！

没有红酒，米酒将就一下也可以。

被戳破身份，反倒让他自然了许多。

“中也君，你是孩子，不能喝酒。”

“可你刚刚说了我是青年。”

“虽然心理是青年，但你身体还是孩子，喝酒会影响成长的。”

中原中也：“……”

“中也……”

富冈义勇出现在廊檐下，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揉着眼睛，蓝眼睛有些迷离，软软地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