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休沐想做什么?”顾景尘问。
颜婧儿说:“在书房温书,离升学考试没多久了,我得抓紧呢。”
顾景尘点头,将灯笼递给寻声过来的婢女,后转身离开。
.
许是每个少女的豆蔻年华,都会有段酸酸甜甜又跌跌撞撞的经历。颜婧儿是这样,边努力在书院读书,边偷偷藏着不敢告人的欢喜。
这样的时光,犹如颗青梅,青涩、且还有几分甜蜜。
偷看话本子这事也渐渐的没再有人提起,在这之后的日子,顾景尘像是很忙碌,鲜少喊她去百辉堂吃饭,后来在西苑也几乎没再见到过顾景尘。
唯有次,见得久的,是之后有顾景尘来子监讲学。
颜婧儿记得他在灵台上讲学的那日,灵台下站了许多学子,有的还私下讨顾景尘的生平,大多数都是跟他的丰功伟绩有关的。
说顾景尘聪慧博学拜师无数,说他为官手段了得,连太子都礼让三分,还说他七岁时敢独自往敌游说劝降。
总之,都是跟他令人瞩目的事迹有关,说得神乎其神,近乎不像个人,倒像是在那高山之巅可望不可即的谪仙。
那日,灵台上的人讲了什么颜婧儿不记得,她光顾着盯着俊脸骄傲了。
后来,隔壁号舍的宋盈也搬进了颜婧儿她们的号舍,三个小姑娘整日黏糊在起,关系越发亲密。
偶尔趴在张榻上偷看话本子。
偶尔也八卦地说起东三堂某个师兄文采斐然,长得俊朗。
偶尔也,在某个月朗风轻之夜,坐于窗聊起少女心底的秘密。
宋盈四生辰那日,她财大气粗地了桌席面,还瞒过了监丞耳目,让人送进了号舍。
三个小姑娘关着门,在屋里胡吃海喝,还偷偷喝了点果子酒。
果子酒味甜,不小心就容易喝多,后劲上来,三人都『迷』『迷』糊糊的,少女心事也渐渐浮上来。
褚琬靠在窗边,醉眼『迷』蒙道:“我爹娘之意是让我子监结业后就嫁人,可我不想嫁人呢。”
宋盈说:“你从子监结业大抵也六七了吧,也差不多该嫁人了啊。”
“可我上子监意义何在?读完书就回去嫁人么?”
褚琬叹气,心里也清楚,上京的权贵人家将女儿送来子监,不都是盼个光宗耀祖然后再为家里攀门贵亲么。
她爹爹自然也是这么期盼的。
“总之,我不想那么快就嫁人,再说了...”褚琬道:“还有点害怕呢。”
“怕什么?”
“我跟对方又不熟,突然成了亲住在起...”褚琬憋闷道:“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吗?”
宋盈摇头。
她今刚好满四,等子监结业了差不多也是要回去嫁人的。不过她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在老家经有个青梅竹马等着她,两人都有婚约了的。
她道:“我和殷哥哥从小认识,跟他住起也没什么不好。”
“你的殷哥哥是什么样的?”颜婧儿来了点兴趣。
“他嘛,”宋盈害羞道:“还在考功名呢,不过对我极好,主要是长得好看,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同意跟他亲呢。”
宋盈没什么大志向,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继承万贯家财当条无忧无虑的咸鱼。来子监上学也是她爹送来光宗耀祖的,耀完祖就回去当富贵咸鱼。
褚琬和颜婧儿都笑成团。
“你呢,颜婧儿?”宋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颜婧儿脑海里顿时浮顾景尘的模样,她想了想,说道:“满腹经纶,博学睿智,本事厉害的,且长得好看。唔...个子还得挺拔高大,腿长有力,能文能武,差不多就这样啦。”
褚琬:“......”
宋盈:“......”
两人言难尽地看着她,面『色』带着点担忧。褚琬道:“颜婧儿,你这样挑剔估计是找不着夫君了。”
她说:“这世间哪有这样的人给你当相公?”
颜婧儿抿唇含笑,因心里藏了个世间最好的男人,有隐秘的骄傲和欢喜。
“哎,不说这个了,”褚琬道:“再过不久我们就要从崇志堂结业了......”
.
三岁的颜婧儿心里下了愿望,就开始期盼长大,并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好到能够配得上那人。
好到,也让那人喜欢自己。
她开始努力完成学业,每次都争取考甲等。子监教学琴棋书画,颜婧儿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选了几科,之后又拉着褚琬和宋盈起选修了茶道、『插』花。
书院的生活丰富且多彩,在这期间,她结识了更多同窗好友。
至于书院外边那些贵女们,偶也有下帖子请她去赴宴,大多数颜婧儿都以学业忙为由婉拒了。
颜婧儿的御马术也精进不少,在女先生的教导下,她不仅能学会跑马,且还能进各样的骑马娱乐活。在下半旬时,她还去参加了场子监的女子马球比赛。
除此之外,颜婧儿发,自己身子变化也颇大。
之顾景尘送的那些衣裳几乎都不能再穿了,倒不是她长高了多少,是身体某个部位开始发育,她有时候沐浴不小心碰到都疼得不。
甄嬷嬷说,这是每个姑娘长大都要经历的过程,忍忍就会过去,颜婧儿也是这么想的,是当东三堂的那些师兄们频频回首看她时,她又觉得顶着这么两团东西怪不好意思。
于是,在甄嬷嬷和婢女们不道的情况下,她就偷偷给自己缠上块布,祈求不要长得这么快。
因为,几乎快要超过褚琬了。
她都羞得不。
可后来这事还是被甄嬷嬷道了,素秋给她沐浴时发了身上缠布的痕迹,甄嬷嬷就又苦口婆心地给她叨念了大通,最终让她打消了缠胸的念头。
.
翻年后的二月,是子监升学的日子,子监每个学堂的学期是年半,年半开始考试升学。
颜婧儿虽然入学得晚,好在刻苦努力,成功地完成了学业。与之起的还有褚琬和宋盈,三人顺利地得以升学。
不过在升学去东三堂之,书院都会举办场结业典礼,学子们纷纷准备自己擅长的才艺,还可邀请家中长辈来观礼。
这是件隆的事,在众人面展才艺,不仅可以为自己博美名,也还能让自家长辈们也脸上有荣光,因此学子们都纷纷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结业典礼上,往往书院中的女学子们更有看点,准备的才艺也颇受大家瞩目,甚至还有些东三堂的师兄们都暗暗讨,西三堂的师妹们哪个更值得期待。
就连平日里看着对事情漠不关心的姜钰,也在积极准备这次的结业典礼。听褚琬说,姜钰不仅邀了家中长辈来,还邀请了好友,包括鄂公府的那位娇蛮小姐公孙玥。
颜婧儿当然也不例外,她擅长古琴和舞剑,准备才艺的时候还挺纠结。
直到有日,宋盈看见她站在春光下晾衣裳,举手、垫脚、纤腰微微伸展时的模样,令她愣了许久,赞叹道:“呐,颜婧儿,我突然发你变得不样了。”
颜婧儿扭头好笑:“哪不样了?”
“说不上来,”宋盈说:“你像个大姑娘了呢,举手投足间,真好看。”
因她这句话,颜婧儿灵机,决才艺展示选择舞剑。
且,她有个想法。
她想邀请顾景尘来观礼。
.
五休沐这日,颜婧儿提收拾李回到常府街。
回洗秋院换下青衿后,又让素秋梳了个好看的发髻,想了想,还从妆奁里取出枚白玉簪子『插』入发间。
素秋见了笑道:“姑娘去书房温书为何还特意簪簪子?”
“素秋姐姐这就不懂了,”颜婧儿说:“女为悦己者容,我是那个悦己者。”
“打扮好看了,温书的心情也愉悦。”
她随意胡诌了通,丫鬟门听她这谬闷笑不。然颜婧儿却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敢说出来。
因为,她等会儿要借故题目不懂,去百辉堂请教顾景尘,后跟他说结业典礼的事。
.
颜婧儿收拾妥当后,先去了趟书房,约莫等了两刻钟,然后才从书架上随意取了本书,抱着去百辉堂。
出了拱门再穿过甬道进入二道门井,上台阶时她心跳抑制不住的渐渐加快。
百辉堂此时静悄悄的,有两个属官顶着寒风等在书房外头。小厮见她来了,过来询问要不要去通传。
颜婧儿摇头,提着裙摆先去对面的正厅等着。
正厅里燃了炭盆,很暖和。许是等会儿顾景尘要过来这边吃饭,婢女们提准备的。
个婢女沏了热茶进来,是顾景尘惯爱喝的普洱,颜婧儿后来也偶尔来百辉堂,每次来都选择喝这个,婢女们渐渐的也不再给她泡花蜜茶。
颜婧儿抿了口,她在也来越能接受普洱的苦涩滋味了,甚至喝得多了,还能品出那么点苦后甘甜、内敛且沉稳的韵味。
她视线转向外面,看见个官员从书房出来,另个又抱着卷宗进去,应该时半会没忙完。
颜婧儿喝完茶,索『性』站起来打量百辉堂的景致。
经过个寒冬之后,百辉堂的植物凋零了许多,不过原本百辉堂就没多少绿植,却是越发显得冷清了。
许是顾叔看不过去,特地让人从温棚里搬了几盆菊花过来放在廊下,菊花大朵大朵地绽放,颜『色』艳耀眼。
颜婧儿蹲在盆菊花面,百无聊赖地数花瓣玩。过了会儿,有婢女喊她,她转头看去,才发顾景尘经忙完出来了。
他身石青『色』湖绸素面直裰,长身玉立于廊柱下,目光清浅且平静地看向这边。因背着光,显得身影寂寥清瘦。
似乎,唇角还含着那么点笑意。
有那么瞬间,颜婧儿的心空了下,仿佛被摄了魂。
https://www.xddxs.co/read/51850/29113759.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xddxs.co。新顶点小说手机版阅读网址:m.xddxs.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