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洛轻云故低下头问。
“没什。”谈墨原本兴致高昂、跃跃欲试、主暗示,现在只觉得自己沙雕。
“其实是我每次看到你这个位置的发旋，就会觉得别可爱。你无论做什混账事情，我都会觉得没系。”洛轻云的声音里带着笑。
谈墨顿了一下,挥开了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
“等等，洛轻云，我们要好好盘点清算一下。明明是你做的混账事情比较吧？我哪儿做过什混账事情了？”
谈墨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冤枉他。
“我做过什混账事？”洛轻云反问。
“你的混账事！光那一件就……”谈墨想说的是洛轻云给他实习任务评级b的事。
可事到如今，谈墨发现那唯一的让谈墨耿耿于怀的事情，样会伤害到洛轻云。
如果不是因为杨峻,不是因为中心塔对洛轻云永远的制衡,洛轻云是不会对监察员抱有那种态度的。
“哪件事？”洛轻云又靠近了一点,用近乎哄着他的声音问。
谈墨明白，那是洛轻云给他一切伤害他的机会。
一个人只会被自己在的人伤害。
“测试的时候把我摔得那惨,害我工资降级！退休金降级！那都是钱钱钱！”谈墨瞪圆了眼睛说。
“我的都给你。”洛轻云说。
“我要自己挣的才有成就感。”谈墨说完又趴了回去，仿佛那张病床不属于他，而洛轻云才是他的地盘。
洛轻云好笑地说：“那下回测试,我借开普勒能量给你。”
谈墨一听,眼睛亮了，“啊呀，对啊！看我不把李哲枫和周叙白揍到满地找牙。”
“理想很美好。”
“你什思？有了开普勒能量我连你都能掀翻。”谈墨很认真地盘算了起，“等等,你刚才说我有混账的时候。我怎混账了？你掉进地铁里的克莱因之瓶，是我救你的吧？你差点过镜像桥,是我一枪解决的姜怀洋吧？你被鸿蜮啊呜一口吃掉的时候,是我救你的吧？，我救了你少回了！你竟还说我做了很混账事情？”
“你让我担心，让我总觉得随时随地你就会领盒饭,让我……觉得自己实在不够强大去对抗整个开普勒界，你觉得自己混账不混账？”
洛轻云就这样看着谈墨的眼睛，平静到让谈墨差一点忘记了那些纵横交错的魔鬼藤，迫不及待的因迪拉，倒扣而下的禁湖……还有螭吻。
谈墨守住了对洛轻云的承诺，如果有一天真的被克莱因之瓶捕获，他会给洛轻云一个机会，等他救他。
洛轻云信守了对他的承诺，就算是克莱因之瓶，他会救他，不会放弃他。
这感觉很奇妙，谈墨说不上。
人与人之间的承诺，大是因为没把握，就像互相安慰的善谎言。
但谈墨和洛轻云之间的承诺不，他们不是在互相安慰，而是明确地告诉对没有什是绝对的“绝望”。
谈墨就这样仰着脸，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眼窝很深，和高挺的鼻梁形成鲜明的对比，五官轮廓很鲜明硬朗，可偏偏眉眼的线条又很柔和，看得久了还有那几分心痒。
谈墨知在审美上自己花心得很，本以为洛轻云的好皮囊凑近看了总会有点瑕疵，就算再完美的，看得久了会生出腻烦。
但没想到，这货还挺耐看。
不仅耐看，凑近了看非但没找出什瑕疵，还越看越有味了。
还好这家伙被自己给收割了，不……亏得慌呢。
刚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觉得活着真好，此刻忽识到能活下真的不是那容易的事情。
谈墨翻了个身，躺着仰望洛轻云，用口型说了句“谢谢”。
“什？”洛轻云明明看明白了，却还是撑着床沿低下头问。
谈墨还是只用口型说“谢谢”。
洛轻云的唇线弯出好看的弧度，明明就是看懂了，还故凑更近了，“嗯？什？”
谈墨冷不丁伸长了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按，洛轻云下识双手撑住，谈墨抬起头，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
洛轻云的肩膀就僵在那里，他正好看见谈墨的眼睛。
明亮得像是要照亮洛轻云阴晦而矛盾的界。
一切就像静止了一样，洛轻云第一次有了蜉蝣生死只争朝夕的感觉。
谈墨放开了洛轻云，滚了一下又回到自己的枕头上，被子一扯，只『露』出后脑勺对着洛轻云。
谈墨这个人吧，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比城墙还厚，他是不会害羞和不好思的。
但是吧，他觉得自己还是要适当的不好思一下，不洛轻云就那看着自己，尴尬。
而且洛轻云之前亲他那架势，无师自通水平高超啊。
但反观自己，只会这碰一下，高下立见。
在自己没有更高水平之前，还是假装一下害羞，等以后水平起了，一定要让洛轻云跪地求饶。
洛轻云看着谈墨『露』出的几缕黑『色』发丝，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心跳的位置，他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竟可以跳得那快。而且对什没做，就这碰了他一下而已。
过了很久，洛轻云的心跳才逐渐趋于平静，他看着谈墨，仔细倾听，对的呼吸竟变得匀称，如果不出外估计又要睡着了。
洛轻云的眉梢扬起，他靠近谈墨，手指轻轻在谈墨的后脑勺上弹了一下。
“哎哟！”谈墨本眼皮子都打架了，忽一下就给弹清醒了，他转过头不爽地看着洛轻云，“你干啥！你不知自己手劲大！万一把我脑壳弹裂了呢？”
“我给你粘上。”洛轻云说。
“粘上？你以为我这是陶瓷瓦片呢？你还整个520胶吗？”谈墨坐起，看着洛轻云说。
“谈副队，看看你这样子，恃宠而骄啊。还有点……”洛轻云盘起一条腿，撑着下巴看着他。
“还有点……有点什？”
“欲擒故纵。”
“我……我哪儿欲擒故纵了？天可怜见这个词竟用在我身上？”谈墨『露』出受了冤枉的表情。
他谈墨要是玩得转“欲擒故纵”这把戏，还能母胎solo这年？
“我本以为你是害羞了，所以碰我一下就缩龟壳里了。后我越想越不对劲。”洛轻云的指尖在他的脸颊边上轻轻敲着。
“哪儿不对劲了？”谈墨理直气壮，满眼写着“看你怎冤枉我”。
“你要真害羞了，怎脸不红，耳朵不红，哪儿哪儿都没反应？不知的还以为你是个老司机呢。”
谈墨不耐烦地说：“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嘴皮碰了下嘴皮而已，怎还要搞得跟准备发红鸡蛋似的？”
啧，洛轻云这家伙脑子怎转得这快？
不是你觊觎我在先吗？我好不容易主一下，你不是应该琢磨一段时间吗？看你还不够在乎我。
“可从你的嘴皮碰了我一下到现在，不过三分钟吧。你被子一蒙我看你是要睡着了啊。说好的害羞呢？说好的心跳加快内心辗转呢？你好像都不在乎我给你的评价打分啊。”
洛轻云句句都戳中了谈墨的西洋镜。
“打分？你还能给我打什好分数？不就是个b吗？我又不是没得过。”
“我看你是清楚知自己水平不行，所以没法儿面对我吧？搞不好还盘算着好好磨练一番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再让我拜倒在你的……病号服下？”洛轻云说。
我草，这家伙人精，怎什都能猜到？
“随你。你不是要去找姜怀潆的麻烦吗？你赶紧的啊！”
洛轻云还真的站了起，一副要离开病房的样子，谈墨刚想松一口气，谁知洛轻云忽弯下腰侧过脸，很快地在谈墨的唇上碰了一下，后转身了。
谈墨一开始还在想洛轻云干什了？
等识到上唇残留的那一点点温热，心跳得越越快。
而始作俑者已了。
“礼尚往。”洛轻云的声音从廊上传。
我草！我草！我草！
如果接吻有段位，谈墨可悲地发现自己就是拍马赶不上洛轻云！
要努力学习了！
洛轻云离开了病房，去到了他们姜怀潆的一个小房间。
这个年轻人之前在银湾市灰塔的会议室里还一副涉未深的样子，而现在却一脸冷郁地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书桌上摊着一本纸质书。在这个年代，纸质书都是收藏品，姜怀潆在几个小时的沉默之后忽把那本书撕了个稀巴烂，就连门外负责看守他的常恒都痛心疾首。
“我草！那可是本名着啊！三十年前发行的正版书！在银湾市可以买个厕所了！”
姜怀潆忽大喊了起：“你们不能把我在这里！我是深宙集团的董事长！我会收回所有技术专利！我不会再卖给灰塔一架飞行器！”
李哲枫靠着门，玩着通信器里的单机游戏贪食蛇，听见了洛轻云的脚步声，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地说了句：“别把人给我弄死了。”
“我知，不陆颖了你不好交待。”
“嗯。”李哲枫点了点头，离开了那个位置，把门让了出。
洛轻云将门推开的那一刻，姜怀潆就差没用脑袋去撞桌子了。
他的脸上还留着歇斯底里的表情，头发『乱』了，和洛轻云对视的时候，眼睛是赤红『色』的。
洛轻云很轻松地就把桌子拖向了自己，桌角与地面发出让人加速崩溃的声音，姜怀潆烦躁地抬起手捂住耳朵。洛轻云单手一撑，很轻松就坐了上去。
“是你……是你……洛轻云……”姜怀潆向后退了两步。
“怎，我了你那害怕？”洛轻云笑了一下，“不过是，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清算一下。”
姜怀潆向后退了两步，万分警戒地看着洛轻云。
“你……你想干什？”
“不想干什，就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你好好回答了，以后你就还是深宙集团的董事长。”
姜怀潆还在后退，他能够感觉到洛轻云非寻常的气场，那种无法挣脱的，无法抵抗的压迫感。
“第一个问题，你们劫持映之，真的只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了解凌喻所有研究的学者吗？”
当洛轻云的视线落下，姜怀潆晃了一下，“除了这个还能是因为什？”
洛轻云摇了摇头，“你说谎了。我是去过零号基地的人，虽只是在外沿，但我见识到的可比你这个小朋友要的。”
“那你去问中心城啊？”姜怀潆冷笑了一下。
“跟所谓‘正确的路’有系，对吧？”
洛轻云的话音落下，姜怀潆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之前，灰塔中心城会派先遣队进入零号基地，就是觉得他们找到了进去的路。但事实上，那不是正确的路。我很好奇到底这条路正确与否的评断标准是什？”洛轻云摊了摊手。
姜怀潆的肩膀僵了一下，洛轻云知自己说对了。
“你们为什认为映之知什是正确的路？映之当时逃出都是误打误撞，开普勒生物把那个基地里外变了个样子，他根本不记得。”洛轻云说。
姜怀潆冷笑了一下，“他不需要记得，只不过中心城没有我们深宙集团的魄力。剩下的我不会再告诉你了。”
洛轻云从桌子上跳了下，落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正是因为这种无声反而不像人类，让姜怀潆心中的恐慌升级。
他到了姜怀潆的面前，朝着他伸出了手。
姜怀潆的瞳孔颤抖着，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只手很恐怖，它会连根带出他所有的秘密和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