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朵朵把方响扫地出门，帮着布依整理身体。

“要不，你就留下吧。”

布依难为情道。

“咱们就五天的时间，可怜可怜我，我想把这段时光的自己留在王琦的身边。”

“你们天天腻在一起不烦吗？”

“不烦。如果这次之后我们可以活下来，就得携手跨进衰老期了，所以啊现在的每一天都很重要，除了我的使命外，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了。”

“你们还是想去那个叫做摩天轮的地方是吧。”

“是啊，其实不是我，是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部电影里看到的，反正一起坐一次摩天轮是他心底的愿望。”

“还挺矫情。”

钱朵朵不说话，只是满眼的爱意浓厚的快要溢出。

“所以这也是你们申请跟随我的原因吧。”

“我得承认，有一定原因，但是所有的一切，前提是不影响这次行动。我们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就像下层的那块石碑所说的，组织赋予了我们新的生命，我们愿意为组织献出生命。可你也知道，我们毕竟是人，人总会有私心的不是吗，你也想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不是吗？”

“是啊，我本该一辈子呆在最安全的地方，以防弟弟的失控，可我依旧选择亲临战场，因为我不是个花瓶，我的位置也几乎无人可代。”

钱朵朵捏着布依被清洗过的小脸：

“嗨，你太高看自己了，花瓶谈不上，你也就长得耐看点罢了。”

“那也比你好看。”

“是是是，比我好看，不过话说回来，你没发现方响那家伙洗完澡，乱糟糟的头发打理干净后，看起来还蛮帅的吗。”

“确实比以前要好上不少，喊他们进来吧，明天你们得集体来个大变装，变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城里人。

方响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软的床，以至于他一个晚上都没睡着，旁边的病人似乎睡得很安详，他从床上爬了起来，趴在阳台眺望，夜色空明，不远处的中心区域灯光迷离，比起下潜时的显然要亮了不少，这才是它在黑夜里原有的样子。

“听说以前的上海叫做魔都，果真名不虚传。”

“你也没睡着啊。”

“怎么会睡得着，马上就要打仗了，可我却......”

“你放心养伤，等我报完仇，第一个回来接你，我不会把你丢下的。”

“你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不过话说回来，这座城堡这么美丽，你真的忍心把她毁掉吗？”

方响看着远处东方明珠的塔尖：

“确实很美好，但关我什么事，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我只知道城堡里的人杀了我的弟弟，杀了我的全家，我得要他偿命。”

第二天，西装店里，修了刘海的方响被王琦和钱朵朵拉着穿上了西服，方响只觉得哪哪不舒服，浑身别扭。

王连长和周武倒是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号码，三两下穿戴整齐，他们显然是早就学过的，不过两人的块头太大，肌肉高高隆起，大腿绷的变形，怎么看都像是两个西装暴徒，没半点斯文的影子，倒是方响穿起来一本正经。

他们去超市买了点生活用品，除了方响像是个入城的猴子，其他人做起事情来行云流水，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学的这些。

他们买了手机电脑与耳机，顺带买了些监听设备，那是城里人防出轨用的，每家店面都有。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孩子被牵着手等轻轨，他们上车行礼，乖巧的坐在车内的座椅上，一个小女孩跪趴在窗户上向外张望，视线停留在了方响身上，方响看见她张开了嘴巴，那个女孩在说:“有帅哥哥。”

是啊，帅哥哥。

理发店里的伙计给他剪了个当下最火的发型，对着镜子连连赞叹，说要不是太黑了，这种样貌可招女孩喜欢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却看到了方亮的影子。

几个人忙的热火朝天，一路上有说有笑，方响跟在他们后面，听他们聊最近的动画片，聊谁家生了宝宝，谁家又换了房子，随便一个起了话题，其他人都能接下去，他才知道原来不是布依演戏演得好，而是他们这整个组织都是戏精，这些人显然是经受过各方面的专业训练的，满口鬼话也丝毫不脸红，光头猛男甚至勾搭了一个妹子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反正妹子红着脸跑开了，离了老远才转身报出一串电话号码。

周武大声的回应说记住了，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可一路走回了住所也不见他拿手机记下。

长头发的王连长更离谱，昨天他们一行人唯一一个跟着获得城堡市民卡的乡下人想这段时间和他们一起生活，方响正考虑着怎么拒绝，王连长却热情的接待，对他是百般照顾，结果夜里方响张望世界，看见光着膀子的王连长敲开了邻居的门，不多时就给赶了出来，被赶出来时王连长的脸上满满的恳求之色，而在第二天的清晨，那家伙见到王连长像是见了鬼，小声嘀咕着变态，头也不回的跑了。

方响把各种药品放在桌子上，他一路恍惚，显然一时间不太能适应这种生活。

“明天接头，你去。”

“为什么要我去啊？”

“我不是中弹了吗？”

“可是我不认识路啊。”

“钱朵朵会领着你到大门口的。”

“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去，我又没接过头，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你要相信自己。坐下等旁边的人先开口，要牢记等人家说出‘千场纵博家仍富’，你就接‘几度报仇身不死’，这是诗句你不懂也不用懂，说完了，就安静的呆着，什么话都不要再说。城堡内对外封锁，我们一直飞鸽传书，互相并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