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的观众席倒是捧场地送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但才经历过刚刚的开场舞谢幕，明眼人一看就能发觉到观众们的心不在焉。
满心欢喜站到冰上的阿尔洛抿紧了唇。
伊恩从帐帘缝里往外看，也在不住地替好友担忧和紧张。
直到阿尔洛满脸沉醉地滑了出去，看上去并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才勉强松了口气，却还是巴巴地在帐帘边守着。
他看得入迷，又站得太久，弯曲的膝盖发麻都没有察觉，差点就一个踉跄摔出去。
后台入口只有薄薄一层帘布，摔出去虽然未必会被人看见，但重重的摔倒声肯定会影响到冰上的阿尔洛！
电光石火间，伊恩的一颗心都蹦到了嗓子眼。
好在关键之际，他感觉到后脖颈的衣服被人抓住，稳稳拎起。
等到站定后，才发现拎住自己的，居然是拿着一次性毛巾正在擦脸的凌燃。
“谢……谢谢你，凌！”
伊恩的脸红了下，如果不是凌帮忙的话，自己可能已经不小心摔出去了。
凌燃也就是想来看一眼，没想到刚刚好救了个急，笑笑也没说什么。
伊恩看出少年想往外看看的心思，主动让出了位置。
凌燃道了声谢，就上前轻轻拉开一条缝。
跟一开始的隐隐排斥的氛围不同，外面的气氛现在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好。
连带着冰上滑行的阿尔洛都多了不少自信，在冰上尽情地展示着自己优秀的舞蹈功底。
依旧是没有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但却更加的流畅好看。
再加上阿尔洛满含感情的投入，不少拿起手机的观众渐渐就将视线重新投注到冰面上。
很不错的开始，凌燃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伊恩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少年那双漆黑透亮的眼里此时像是揉碎了一整个星湖，好看又温柔。
这是为什么？
伊恩可不会觉得凌燃是无所事事才会走过来看看。
凌的卷王属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即使在后台里也总会坚持自己的训练一百年不动摇。
他分明就是特意来看阿尔洛的情况的。
明明他跟阿尔洛没有很多的交情，跟自己这些成绩普通的运动员也是毫无交集，跟卢卡斯他们才是亲近的好朋友……
“凌，”栗色小卷毛的伊恩鼓足勇气，“我听工作人员说，表演滑通过选拔邀请其他选手参加，其实是你的主意。”
凌燃站直身，显然没想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
但这个提议的确是他向楚主席建议的。
少年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有很多人会喜欢。”
运动员应该会喜欢，因为多了展示自己的机会。
至于观众，听听外面为阿尔洛鼓掌的声响就知道，他们起初也许会不以为意，后面一定会喜欢这些精心挑选过的节目。
双赢的局面，如果加上主办方，就是三赢，何乐而不为呢。
凌燃不急不缓地把自己的想法讲给伊恩听。
伊恩抿紧唇，还是没有说话。
凌燃眸色专注地看着对方，“至少阿尔洛是喜欢的。”
这一点，从阿尔洛现在的神情和他在彩排时的积极表现就能看出来。
伊恩默默抬起眼，神情复杂，“只是这些原因吗？”不知道为什么，第六感告诉他，凌一定还有别的考量。
凌燃也没想到对方这么敏锐，他想了想，组织词句，“我总觉得这样做，也许会有些什么难以预计的影响。”
他举了个例子，“花滑到底是竞技项目，像阿尔洛这样快乐滑冰，偏科严重的选手不在少数，多一份展示的舞台，也许能让很多人多一份坚持下去的理由。”
至少参加表演滑获得的出场费，就能帮助很多囊中羞涩的选手缓解经济上的燃眉之急。
花滑真的是一项很烧钱的运动。
凌燃琢磨着其中的好处，发现好像还真挺多的。
但自己也没做什么，就是提出了个建议而已。
也不知道这样的惯例能不能随着启明星大奖赛表演滑的顺利举办，让其他主办方也随之效仿。或许，也可以跟冰协说说，让他们再想想办法？
少年思索着，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伊恩眼圈飞快地红了下。
伊恩鼓足勇气，拥抱了凌燃一下。
“凌，我感受到了你对滑冰的热爱。”
如果不是因为那份纯粹的热爱，怎么可能会为花滑的未来，为他们这些不起眼的选手考虑这么多。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为这片竞技场带来了火种和明亮。
难怪滑联会失败。
他们只能遮住冰面上的太阳，却永远无法掩藏少年燃烧自我时熠熠生辉的光芒。
伊恩心里感动，又承了凌燃的情，松开手后就红着脸跑开，只留下一句“我一会一定会滑得漂亮。”
他只是右脚有缺陷，只要不是高难度动作，滑出一套好看的节目问题还是不大的。
就算是为了感谢凌，也要滑出最好的状态，至少不要让观众们因为他们对这场精心准备的表演滑给出的低分评价。
伊恩满心斗志，甚至有了梦回青年组的冲动与干劲。
凌燃却被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他已经被大家拥抱习惯了，也早就习惯了其他选手突如其来的热情怀抱，很快就在外面潮水般的掌声中醒过来神。
看来阿尔洛的表演很成功，少年真心实意地为阿尔洛而高兴。
他又在场边站了会儿，见一连好几个选手都发挥得很好，观众们也都很买账，才安心地往后面走，打算去准备自己一会儿的表演滑。
一路上，很是看见了几个才退场的选手拥抱在一起，露出满脸激动不已的笑。
凌燃的嘴角也不知不觉地随之扬起。
就还挺开心的，少年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后台休息室里，薛林远早就抱着考斯腾等着了，见凌燃来了，就迎了上来，“怎么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好事了？”
还真是遇见好事了，凌燃弯着眼没有立时回答。
薛林远也没有追问的意思，把考斯腾递给凌燃就转过身去倒水，“先换考斯腾，虽然离你上场还有一会，衣服也得先换上不是。”
凌燃就把盒子接了过来，走到座椅旁边。
师徒俩都没看手机，所以也真不知道，直播间里的数据现在居然真的在没有知名选手上场的情况下开始回升。
主要是那些退出直播间的观众们虽然退出了，却没有立即去干其他事，反而是在实时帖子和超话里刷刷刷，结果很快就刷到了其他人的截图和赞美。
咦，这些选手的节目有这么好看吗？
带着好奇的心，很多观众重新点开了链接。
然后真的就被迷住了。
倒不是说这些节目有很高的技术难度，主要是真的各有各的特色和看点。
像阿尔洛的舞蹈天分就很好，上肢的动作真的很优美；伊恩虽然改练了顺时针成绩下滑，但基本功还是有的，不上高难度的话，他完全可以滑出一套很有感情的节目。
其他选手也是各有各的特色。
甚至还有好几个人效仿凌燃把自己国家的文化带到了冰面上。
“有一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有人说出了观众们的心声。
有意思的节目大家都喜欢，很快，直播间的数据就开始回暖。
就连在场的观众们都不瞌睡了，都坐直了身继续欣赏节目。
华国冰协也是真的没有让他们失望，上半场的每一套节目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也是真的很有特色。
观众们都贡献了热烈的掌声。
但与此同时，心底里也都更期待起了下半场的节目，尤其是凌的节目。
凌的节目到底是什么呢。
上下两场补冰时，观众们都忍不住地想，并且下意识地往后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