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逐渐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模糊了人对内心的判断。
纳伊德看着凯尔克坚定的眼神,缓缓地点了点头。
——
细雨如丝的清晨,伊多安身披雨衣,步履蹒跚地踩着湿润的地板来到好友莫霍那的门前。
冒着细雨,他轻轻叩响了那扇显得有些年头、但依旧结实的木门。
只是,无论他如何敲门,门内都未曾传来一丝回应。
“这家伙,又跑出去了?”
伊多安暗骂一句,定了定神,缓缓伸出手,尝试去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紧锁着,只是轻轻一推,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连门都不锁?真不怕小偷惦记吗?!”
伊多安低声骂道,脱下雨衣和雨鞋,迈步进入屋内。
只见莫霍那正坐在桌前,全神贯注地翻阅着一本拳头般厚的古籍,而在他的周围,各式各样的古籍随意地散落着,几乎将整个屋子都占满了。
伊多安伸手轻轻地拨开地上的几本书籍,悄悄地走近,看他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沉浸在古籍中认真地思考着。
转头,伊多安的目光又落在了桌面的中央,那里摆放着昨天的安市报纸。报纸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显然已经被翻阅过多次。
没有打扰沉浸在书籍中的莫霍那,他默默地走桌子旁,将带来的早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随后又将最新一期的安市报纸取出来,整齐地叠放在昨天的报纸上。
随后,伊多安轻手轻脚地收拾起了桌面上的文献与笔记。
当他做完这一切,扭头再次看向身旁的莫霍那。只见莫霍那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深深地沉浸在眼前的书籍之中,仿佛与书中的世界融为一体。
伊多安不禁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莫霍那突然抬起头,缓缓开口。
“伊多安,我记得你在大学时是研习古代史的,对吗?”
“……”正要离开的伊多安闻言一愣,随即转过身来点了点头,回应道:“……是的。”
莫霍那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回答,继续问道:“那你……是否听说过‘帕拉吉’这个名字?”
“‘帕拉吉’?”
伊多安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名词的记忆。
片刻后,他有些犹豫地回答:“有一些印象,似乎是公元前一个城镇的名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初记载‘帕拉吉’名字的文献是《古土录》中关于亚拉列山脉的描写。”
“不过,具体的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莫霍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只见他缓缓合起手中的古籍,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背诵道。
“昔日,魔虫降世,其身连天,有毁天灭地之力,能令笑语转悲歌。”
“帕拉吉人泣而叩首:为何要让我等蒙受劫难?!”
“主使人告曰:不义的人改变了他们信奉的誓言,故我降天灾于不义者。”
“帕拉吉人泣曰:若除魔虫,我们将归善而信道。”
“主遂使贤者诺亚与魔虫战于亚拉列山之巅,三日三夜,山川失色,终以身封魔虫于山腹之火狱。”
“是不是这一段?”
莫霍那背诵完毕后,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神上的壮举。
他轻轻拍打着古籍的封面,期待着伊多安后续的回应。
“好像……是的。”伊多安的回应略显迟疑。
莫霍那的精彩演绎,无疑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他的专业能力,这让他不禁感到一丝意外与尴尬。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尝试岔开话题道:“你的父母亲好些了吗?经历了这种事情,你应该多陪陪他们的。”
“他们好多了,今天去了西街看房子。”
“安市的房子被怪兽弄塌了,看样子他们要在这边定居了。”
“再说他们只是远远地看到了怪兽的影子,紧接着就跟着警卫队撤离了,压根就没和怪兽挨着边,能有啥心理阴影呢?”
莫霍那拿起桌面上的早餐,打开发现里面躺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表面焦黄诱人、散发着温暖香气的南瓜面包。
他顺手抄起放在最上面的最新一期报纸,开始了他一天中最为享受的早晨仪式。
“最新死亡人数1957人——”
莫霍那的话语突然停顿,未经细嚼的面包在他的喉咙间卡了一下,他费力地咽下,却是盯着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紧盯着报纸上的一段文字,声音变得沉重而震惊:“这伤亡数据……不亚于一场小型战争了吧?!”
面包的甜美在此刻似乎变得异常苦涩,就如同报道中的数字一样,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嘿!我说你一个古生物学教授怎么研究起怪兽来了?”伊多安似乎也感受到了莫霍的思绪,试图用轻松的语调打破这份沉重。
“还有,这遍地的古籍又是怎么回事?”伊多安指了指散落在房间各处的古籍和资料,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里简直成了一个小型图书馆,你这是打算开班授课,教人们怎么从古文献里找寻怪兽的踪迹吗?”
“华国人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莫霍那环顾四周,目光地掠过那些珍贵的文献。
只见他随手拿起一本掉落在椅子旁边的古籍,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说起来,我在这些看似无关的古籍中,还真挖到了一些有趣的内容。”
“让我给你念一段——”
“穆斯里赫法王二年,魔影罩城,声如雷震,俄顷潜于大地,尽卷金铁而去,时人皆匍匐而唤安东拉。”
“这似乎是古代哈图鲁家族记载的黄金语录,你怎么把它翻出来了?”伊多安若有所思地问道。
“不愧是研究古代史的!”莫霍那竖起大拇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靠回椅背上,双目炯炯有神地问道:“那你觉得这两段描述有什么关联吗?”
“有什么关联?”伊多安的笑容中带着一丝调侃,“难道你认为这两段文字说的是同一件事情?”
“这是不可能的。”伊多安思考了几秒,努力地回忆着自己研习古代史时所学的知识。
“据记载,帕拉吉城的位置应该在亚拉列山脉附近,而哈图鲁家族主要在南方海岸附近活动,一北一南,距离遥远。”
“更何况《古土经》经考究确认最早成书于公元前200年,而哈图鲁家族最早的记载也要到公元312年了,两者之间相距500余年,怎么可能是同一件事情呢?”
“那……如果存在一种古生物,它的存在能跨越五个世纪呢?”莫霍那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兴奋。
“跨越五个世纪?”
“开什么玩笑?!”
伊多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