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梦到淋浴间草草冲了个澡,把戏服换下,向那位帮她吹头发的女孩借了电话,拨到自己的手机上。
电话打通了却一直没人接听,拨了三次杜小雅才终于接电话,说话声音里带着哭腔“喂,哪位”
白与梦“小雅是我,是灰团受伤了吗它怎么样了”
杜小雅吸了吸鼻子“不是灰团,是一只跟灰团长得很像的灰猫,它受伤了,伤得很重,我就送它来医院。与梦姐,对不起,没有跟你说就跑出来了。可是它真的好可怜,流了好多血,我怕我不及时送过来它会有生命危险。”
“没关系,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
挂了电话,平时负责接送白与梦的那辆车没过多久就开到了门口,白与梦坐上车,跟司机报了个地址。走之前白与梦交代服化组的小姐姐,如果看到灰团回来,就帮她带回酒店。
到了杜小雅所说的宠物医院,一进去就看到她红着一双眼睛,明显是哭过。她电话里说的那只灰猫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腹部的刀伤也已经缝合完毕,此时灰猫的麻药还未退去,仍是昏睡不醒。
医生说“它伤得很严重,我建议你们还是把它放在我这里观察观察,好随时注意伤情。”
白与梦看向灰毛猫,它闭着眼蜷缩成一团,受了刀伤的地方被剃了毛,光秃秃的一片。它脸上还有几处毛发脱落的地方,长出了细细的绒毛。除了毛发不齐这点不同,体型、耳朵、鼻子、嘴巴都是那么熟悉,记忆的匣子一下被打开
白与梦手掌轻抚灰猫未受伤的地方,喊出它的名字“灰团,你真的是灰团吗”
杜小雅已经不哭了,听她忽然叫灰团的名字,纠正“姐,它不是灰团,它是公猫。”
白与梦不知怎么跟杜小雅解释,她口中说的灰团,是上一世陪伴她的灰团,她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它小小一只,躺在别墅大门口,瑟瑟发抖,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她把它抱进屋里,放到暖暖的被窝里,它慢慢恢复体温,她又煮了米粥喂给它喝,它终于脱离险境,醒了过来。
它在海溪镇的那栋房子里
和她一起度过了最初的五年,没有江河任何消息的那两年,也是它给了她诸多的安慰。
人间第二世,她以为自己漫长的遗忘人生里,只能一个人孤独走完,因为灰团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猫灵的一生中只有三次人间旅修的机会,那是灰团的第二次旅修,第三次它应该不会再选择这个时空,再选择这一座城市了吧。
她不抱任何希望,却没想到,另一只灰团出现了。
那天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灰团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大摇大摆走到她跟前,对她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街坊邻居都说你是女儿,可你既是母亲也是女儿,你会越来越年轻。”
“你是猫界的吧我从你身上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你是三修的猫灵吧,你这种情况,我从一本古籍中读到过。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三修历二世的猫灵,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了吧,你真的好勇敢,很高兴认识你。”
于是,新的灰团来到她的生命中,陪她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夜。
“你真的是灰团吗”白与梦喃喃。
灰团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看到她,虚弱出声“小白,好久不见。”
白与梦眼里盈满泪水,嘴角却带着笑,点点头。
灰团撑着虚弱的身体,告诉她“小白,现在的灰团是我妹妹,今日我跟妹妹在平时藏身的地方会面,被一个黑衣人偷袭了,那人一刀刺向妹妹心口的位置,妹妹及时避开,刀子没有刺中她的心口,但仍是挑断了它的脚筋。”
“我一怒之下扑向那歹徒,却没想到他身手极好,我一时疏忽大意,被他一刀刺中。”
“你不用担心,妹妹已经被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伤口也用法术控制着,一时半会没有生命危险。”
“我受伤严重,无法自愈,又因为施展法术护住妹妹,消耗严重,实在无力支撑到传送点,所以只能求助你们。”
白与梦抿着唇,泪湿了眼眶,那个黑衣人本是冲她而来,它们受伤是因为她啊。
大灰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白与梦妹妹藏身的地点,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白与梦忙叫来医生。
医生过来看了看,
说“没事,它只是药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
白与梦这才放心。明明知道,即使灰团没了也不是真的没了,而是回到猫界,修行被迫提前结束罢了。可明明知道,却还是很害怕。
外面雨渐渐小了,白与梦撑着伞朝外走去。大灰团已经无性命之虞,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小灰团。
迎面有人朝她的方向跑来,白与梦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那人却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低头钻进她伞下,猛地将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
“你放开我,你抱的我喘不过气了。”白与梦伞都拿不稳了,“还有你别这样,在外面呢,万一被拍到了怎么办”
江河放开她,脸色不大好“你现在还有心思担心这个”
他放开她,扶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头看到脚,问她“有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