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温走了,娜汀还在休息。我去给她买点东西吃。”
“我感觉到了一点。”奥利弗微微颔首,“我不在意。”
“不,我想您不明白。”黛比则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尼莫拎着钱袋,脚步有点发飘地走到前院。
“您可以放手了,萨维奇女士。”艾德里安看起来不太好。他的面色苍白,脸上有不少擦伤,嘴角还带着明显的血迹。“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嗯哼,在我烧了三页治愈符咒之后。”女战士皱起眉,“你和狄伦到底在搞什么乱七糟的”
“我会找机会说明。”
“干得不错。当时看洛佩兹那家伙收了剑,我就知道这事能成。”
“狄伦呢”尼莫左右看了下,没有发现那颗金色的脑袋。
“在外面晕着呢,应该是了击晕咒。”安短促地“哈”了声,“晒晒太阳对他有好处。”
他成功了。
本该晕倒在哪个角落的杰西狄伦正站在空无一人的后院。他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灿烂的金发一丝不乱。杰西还在抛那粒种子玩,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跟它聊天。
“他们真的成功了。”他小声对它说,“事情越来越有意思啦。”
“总之我先找个地方把我们的骑士长扔下,”安摆摆手,“你快去快回。”
尽管清楚黛比不会真的对奥利弗做什么,尼莫还是迅速买完了适合病人吃的软食材料,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女巫居所。而他正打算打开前院的门,一股奇异的气息从后院传来它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失,又特别得如同麻布粗衣里掺杂的一缕金线。在他的动作顿住的那个瞬间,它就像察觉了什么似的猛地弱了下去。
尼莫没有犹豫,他果断打翻怀装着小马铃薯的袋子,然后埋头做出捡的样子。在收拾滚了满地的小马铃薯的同时,他试着把探知小心翼翼地铺开。
随后他伸了个懒腰,从容地向房屋后门走去。
就在那扇门关上的刹那,有什么从沙土拱出。一丝绿色盖住了沙地的金黄,随即是更多绿色,本应死去的种子钻出沙地,锦缎般的绿迅速铺开。消失已久的植物疯狂地生长着,藤蔓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金色的花苞钻了出来。
尼莫将最后一个小马铃薯拾起,直起腰。
漂亮的金发青年抬起头,仿佛在扫视面前的沙田。尼莫清楚得很在橘猫的折腾下,那里面的地海兰种子应该早已经尽数枯萎。那是骨节蜥蜴的王,对付个把垂死的种子不成问题。
“我不讨厌悲剧。”杰西撇了撇嘴,“努力一万次然后失败,这样的故事也不错。但是怎么说呢”
“只是偶尔。”他将种子随意地掷进沙土,“对徒劳努力的傻瓜们致以敬意。”
而他不是唯一那个发现某人“小动作”的人。艾德里安克洛斯正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前任骑士长身上还残余着一丝不太自然的法术波动,在他的面前,一个尚带有血色的窥视法阵正渐渐散去。
尼莫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这个小插曲憋在心底既然杰西狄伦铁了心要入队,他们还有的是时间。
而除了娜汀和丽萨,房间里的另外两人对房外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后院成为了一片花海。
那花朵的样貌令人费解。它们似乎没有确切的形体,更像是一团熔化的金。液体般的花在空盛开,花瓣犹如液滴般四溅开来,在清晨的柔和光线硬是透出锐利而富有侵略性的美。它们的生长没有因为花开而停滞,翠绿的藤蔓盖满整个沙地后爬上房子,并向四面方蔓延开来。
远处传来村民隐约的惊呼声。
“不,恰恰相反。那会儿他从来不哭,也完全没有什么伤心的样子。”
奥利弗沉默地看向黛比,后者抿起嘴。
“然后他在第二天把约书亚的尸体挖了出来,放在餐桌边。那阵子天气还挺热,你知道的”她耸耸肩,“老帕特里克差点上手揍他。当天下午我们又埋了一次,结果那天晚上他又把尸体给挖出来了,抱到约书亚原来的床位。”
“我记得很清楚,就算那个时候我还小。”黛比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当时尼莫也不算大我们的兄弟约书亚莱特死掉了。他爬树玩的时候不够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脑袋磕上了石头。”
“我们都很难过。别看我这样,我当时至少知道什么是难过。我们几乎掏出了所有钱,勉强给约书亚办了个像样的葬礼。但是大哥他”
“他不能接受”
她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那些话语太过荒谬。她没有必要把它们也说出来。
“约书亚死了。”记忆的老帕特里克冲尼莫喷着口水,“死掉了没有了不要再挖啦,他不会再”
浓烈的尸臭,年纪尚小的黛比紧紧抱住怀里的破布兔子。
“他像是天生无法理解呃,一些常识。后来他一直在努力,我看得出。”黛比深吸了一口气,她朝奥利弗低下头。“尼莫现在应该好多了。但或许在将来的某些场合,他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您真的喜欢他,到时还请给他一点时间。”
“拜托您了,拉蒙先生。”
说到这个地步应该可以了,她想。
“可他的样子在变。”同样年纪不大的尼莫倔强地顶嘴道,“他只是在休息,等他适应一点,会再动起来的”
老帕特里克气得要厥过去“谁告诉你的歪理”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记忆的黑发孩童小声说道,“我就是这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