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的新闻发布会,很快在榆州引发了连锁反应。招商局局长常学东,和发改委主任邓九华,在看到这条新闻后,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何云山的办公室里。
“何书记,我跟老邓商量过了,想以县委县政府的名义,给琼海集团发邀请函,邀请他们的总裁沈琼来我们榆州考察!”
何云山示意两人坐下,随后秘书宋德英给两人倒上了茶。
“邓主任,你上任多久了?”
“我比常局早了一个月,到咱们榆州工作三个月零七天。”
“你觉得咱们榆州县的营商环境怎么样?”
邓九华略微沉吟了一下,“我是新调来的干部,对本县的具体情况了解的还不是很透彻,我只跟何书记汇报一下我自己的体会……”
何云山听着邓九华流利的汇报,眼神中露出了欣赏之色。
邓九华和常学东这两个人,是他四个月前,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的时候,他专门向组织部长蒋荣明点的将。尤其是邓九华,在他以前任职的巴林市,号称‘招财童子’,他的经典语录是——投资商要什么条件我都敢给,只要你敢带钱来。
“我们必须摒弃以前惯用的‘打扑克式’招商理念……”
何云山一愣:“等一下,什么叫打扑克式招商?”
“就是先放出各种利好条件,把投资商J过来,来了之后就Q住,最后往死里K!”
何云山哑然失笑,这还的确符合以前各地招商办的招商套路。
“这种方式虽然短时间内会吸引到大量资金,但对一个地区营商环境的破坏以及对政府的口碑影响却十分可怕,说白了就是竭泽而渔,根本不具可持续性。”
“所以,你准备用什么法子留住琼海集团?”
邓九华迟疑了一下,随即坚定的说道:“沈琼的新闻发布会,针对性非常明显,只有最后一句话才是核心——‘我目前无法给出明确答复’,弦外之音就是,我沈琼会不会留在榆州投资,全在关小平事件的处理结果。”
“你的意思是,沈琼在用投资作为筹码,向榆州县委县政府施压?”
邓九华点头道:“虽然听起来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相信何书记您肯定也看透了沈琼的小伎俩。”
“一个敢以‘涉刑案件’嫌疑人来要挟政府的企业,你确定想要招他们过来投资吗?”
“何书记,琼海集团这个企业,我专门做过调查,成立于15年前房地产的井喷期,只用了五年时间就进入我国200强企业排名,有意思的是,这个企业随然是在我们泽州市注册,但却没有在本地做过任何一个项目,好像他们之所以在泽州市注册,就仅仅是为了给泽州纳税一样。”
邓九华抿了口茶继续说道:“所以我推测,这个企业的创始人,很可能跟泽州有着某种特殊的情感。”
“嗯,继续说。”
“如果我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琼海集团之所以以前不在榆州投资,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榆州的投资环境太差。而这次沈琼跟大清河的村办企业合作,肯定也不是冲动之举,而是一种投石问路的行为,因为榆州县委的领导班子出现了变化,景书记调走,而您来到了榆州县。”
何云山淡淡的笑道:“这是你的推测,还是最终结论?”
“最终结论。”邓九华自信满满的说道:“在这时候,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能让琼海集团投出的这块石头没有着落,必须要让它精准落地,要让琼海集团看得见,听得着,让他们确信我们榆州有路走,并且能走的很好!”
何云山把视线投向了常学东,“常局,你的意思呢?”
“邓主任说的我全都赞同,而且我认为大清河村委会的这次冲突事件,应该由县交通运输局,综合执法局这两个单位负全部责任,相关责任人必须做严肃处理,并且要以此为契机,在所有政府机关单位展开一场工作纪律整治的专项运动,重新树立政府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同时也给投资者树立信心。”
何云山看着眼前这个踌躇满志的下属,微笑着说道:“你们两位不觉得你们的建议,有些越权了吗?”
“完全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