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说话，他面色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安静地点燃，旁若无人地抽了起来，或明或暗的烟光下男人眼泪无声的落下，说不出的苦涩和心痛。

「他明明一个字没说，但是我的心跟着揪了起来，好难过怎么办？」

「我一个一米八的男大学生居然跟这位父亲共情了，好难受」

「好压抑啊」

「虽然但是没有人管管他抽烟吗？会带坏小朋友的，直播间说不定有小朋友呢！」

「码垛，人家儿子都死了，抽根烟怎么了？这个直播间本来就是给大人看的，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滚啊！」

秦钰看着男人的潜移默化发生变化的面相，好看的眉形跟着蹙起，“你想见你儿子吗？”

“是她杀的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同时开口。

秦钰盯着男人的眼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你儿子现在就在你身边，你想见见他吗？”

昏暗灯光下，男人微驼的背影一僵，“他在？”

“就在你左手边。”

男人一听，他紧张地看向左手，可是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他香烟的袅袅烟气。意识到什么，男人立马掐点烟头。

“勇子，你在吗？”

「知道儿子在身边，他第一反应居然是灭烟！天呐，父爱如山啊！」

「父亲口中的“TA”是谁啊？」

「虽然有的熊孩子是很调皮，但是罪不至死吧？杀孩子有点太过分了吧？」

秦钰双手结印，嘴里默念显形咒，顺便帮勇子修复了不成人形的躯体。

“勇子！”

勇子的鬼体慢慢显现，男人第一时间抱了上去，却扑了个空。

他这才意识到他的勇子已经死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涌出来。

勇子第一次见爸爸哭，一时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做出了一个抱抱的动作，“爸爸，别哭。”

这么近距离，男人看见了勇子身上一道又一道地伤痕，他想伸手检查，却因为触碰不到勇子，只能一双眼睛瞪大，“这是怎么回事？”

秦钰别开眼，抿了一口果茶。

勇子才死没多久，鬼体还保留着在世间最后的样子。就算她强行用术法修复，还是留下了刀疤。

“没怎么回事。”勇子把手藏在背后，眼神闪躲，“爸爸，我都死了，你就别为了我难过了。反正我活着的时候也是淘气包，只会惹你和林阿姨生气，现在我死了，你们可以安安稳稳的过好日子了。”

男人已经泣不成声。

他一直希望看见儿子懂事成人的一天，没想到却是在天人永隔的时候看到的。

“勇子，其实爸爸很爱你……”平生从不会表露自己感情的男人第一次说了“爱”。

勇子终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在听到一向严厉的父亲说“爱”，再也装不住坚强了，“哇”得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爸爸，我好痛！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