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面对周景烁,每次见面都跟小学生见了教导主任一样敬畏害怕,腰都挺不直。再者最近迟家很不景气,在周景烁的打压下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靠他跟周韶的姻亲关系,勉强维持一线生机......周景烁有多冷漠无情,他不想近距离体会。
不过看在周韶的面子上,周景烁应该不会赶尽杀绝,迟星并没有怕他怕到连打招呼都不敢。
相较而言,他更不愿意跟迟冬碰面——这个从垃圾星回来的真少爷,在他的连番手段打压下不仅没有一蹶不振、跌回泥坑,反而踩了狗屎运,一跃成为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他掏空心思想把迟冬从迟家踢出去,迟冬却根本看不上迟家,显得他原先的机关算尽可笑无比。
迟星叹了口气,歇了跟他攀比较劲的心思。迟冬现在是周家的养子,理论上来说跟周韶平起平坐,未来还能瓜分周家这个庞然大物,指头缝里漏点东西都够迟家吃几年,而他至今只能依靠周韶......高下立现。
他现在往迟冬面前凑,不是上赶着招人嘲笑吗?
周韶听他叹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还是害怕父亲吗?要么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打完招呼回来找你。”
这家伙某些方面的神经粗到不可思议,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迟星、迟冬间的暗涛汹涌,只以为迟星是怕周景烁给他冷脸,让他下不来台,才不敢上前——周景烁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他并不认可迟星这个‘儿媳’,从不给好脸色,周韶壮着胆子提过几次,都在周景冷眼下悻悻收尾、无疾而终。
迟星始终扮演着‘善解人意’的伴侣形象,当然不会让周韶夹在他跟周景烁中间纠结挣扎,闻言抿了抿唇,小声道:“作为小辈,该要给长辈打招呼问好......我陪你去。”
周韶觉得迟星简直懂事的让人心疼,缓声安慰,揽住他的肩带着他朝周景烁的方向走去:“我们打完招呼就走,绝不多留。”
那边迟冬在人堆里瞅来瞅去,看到不远处被人围住的柳钰,立刻想起他承诺给他送来的番茄、土豆植株,低声朝周景烁道:“爸爸,我去找柳钰谈点事,你们聊。”
耳边温热的气息一触即离,周景烁并不拘着他,点头应允:“好好玩。”
目送迟冬走远,柳池压低了声音:“小钰已经知道你们的关系了,这小孩心大,前几天就缓过来了,还说要给你们准备新婚礼——”
话说到一半,余光瞥到正往他们方向来的周韶,轻咳一声截住话头。
周韶朝他们问好:“父亲,柳叔。”
迟星远远的看到迟冬离开了,松了口气,可走到周景烁身边,依旧被气势压迫得头都抬不起来,浑身紧绷着,比被迟冬嘲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双小鹿似的眼睛里满是拘谨畏惧,蚊子般小声问好。
迟星也不想表现得这么...这么丢人,这些来自上位者的冷视让他感觉他就是个成不了大事的废物。
他想起之前站在周景烁身边的迟冬,自信又耀眼,能跟周景烁、跟柳池谈笑风生,自然的好像他们本该是同一水平地位的人。
可迟冬不是!在一个多月前,他还在垃圾星捡垃圾、受人白眼!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长成这样?
迟星嫉妒又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周韶没有意识到他的不对,目光落在周景烁的衣服上,有些惊讶:“父亲难得穿这种衣服,很好看,很显年轻!”
在他印象中,父亲从没有穿过这种颜色鲜亮、款式休闲的衣服。
周景烁:......
柳池扑哧一声笑了:“你父亲本来年纪也不大,正值风华正茂的青壮年。”
周韶有些尴尬,攥着迟星的手也紧了些,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父亲的表情,确认他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对不起,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想夸他帅,对吧?”柳池笑道:“确实比以前帅得多,以前穿衣服老气横秋的,不怨你。”
柳池无论看几次,都忍不住赞叹:“冬冬的眼光真的不错,这件衣服你穿刚刚好,颜色不沉闷,也不轻佻。”
恰好能把周景烁身上那抹内敛的危险中和,只要周景烁不刻意释放威压,连气势都比之前和善的多......虽然对于周家家主来说,太过和善并不是好事。
周韶惊讶道:“是冬冬挑的?”
周景烁看他一眼,略一颔首,肯定了他的问题:“是冬冬。”
迟星低垂着脑袋,不难听出这几人对迟冬的熟稔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