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不好的情降临，慈音都要回顾一遍这个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夜晚，无一例外。即将面的情越糟糕，往变会越清晰。

他从头到尾梦到小时候的这个梦的一回，也是他人生最要的转折点之一。他被恐怖的妖兽追杀，在林疲奔命，差点死去。个时候的他依旧弱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样的凶兽。直至他被人所救，凶兽终还是死了，救他的人也因此受了伤，大大的吐着鲜血。

他不断的求着方活过来，但是没有用，就像是他小时候想让里的人不要“睡”在地一样，他无力改变任何。

反倒是方在安慰他：“生死有命，世无常，这不是你的错。”

“不，这怎么能不是我的错呢？”如果方不救他，方根本不会死。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为什么要救他呢？他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做。

“不管被个妖兽追杀的是谁，我都一定会去救。不只是你，你明白吗？我注定会死在这一晚。不管你会不会遇到我。所以，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竹林，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人在濒死之前都是么的平静，脸挂着安详的笑容，“人这一辈子都在修行，生是一场修行，死亡亦然。”

“死亡怎么会是一场修行呢？”慈音永远理解不了，“除非你能变成鬼修。”

“不，我不会变成鬼修，因为我还有来世。”方修的是转世轮回之道，他相信的就是这样一套东西，他不会因为死亡就转变自己的信仰。

“没有人有来世。”慈音当年也是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哪怕修真界确实有转世生，他也不相信转世的个人还是曾经的个人了。

“有的，”方明明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却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话多，他知道自己救不回来了，所以很兴在人生的最后，能有人陪在他的身边，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你知道南域的戮至魔尊吗？”

“嗯？”

“他修的就是十世轮回之术。”他会在经历十次得『荡』起伏的人生后，洗去满身的孽障，成就圣人之位，就像是佛经里讲的样。

“我没听说戮至魔尊还是个佛修。”

“他当然不是佛修，但谁说只有佛修能够修习这些佛术法的呢？你不觉得‘姬九阴’这个名字很奇怪吗？因为戮至魔尊已经是他的第九世了啊，他马就要得到他的大圆满。而我开始我的第一世。我很兴我第一世的死亡，是以救了一个好人而作为结尾。”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人呢？不，我坏极了。”

方却笑了：“没有一个人坏人会陪我说道在，也没有一个人坏人说自己是坏人。”更没有一个坏人会因为别人所救而如此悲伤。

“不，你不会死在这里的！”慈音虽然当时只有一个人，但救了他的人身有求救符。慈音没有离开的原因，就是觉得折返太浪费时，竹林里也不断的有妖兽出没，他怕意外发生。所以不如在原地着救兵直线而来。

救兵马就要来了。

但方却已经气若游丝，他明明说了么多话的，却像是回光返照般：“我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很好的。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连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都充满了温柔和无畏，从没有一刻，他为救了他却牺牲了自己而后悔，哪怕他们只是两个萍水相逢的人。

救兵来了，他却死了。

是他真的一点也不害怕，他的同门也是。慈音抱着方的尸首，被他同门的环绕下席地而坐，他们开始为他念起了往生之经。连少见悲伤，只有满满的祝福，仿佛他不是死了，只是开启了另外一段全新的人生。

慈音无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不害怕死亡呢？

一直到旭日东升，当阳光铺洒在了慈音的身，他醍醐灌顶，大彻大悟。他穿袈裟，出了，开始了他的修行，一如人的遗言，他会成为一个好人，拥有一个好的未来。因为这是一个陌生人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的。

也是在一晚，慈音『迷』了佛经，『迷』了魔尊。

不是爱情的种『迷』，就是想要去研究，去了解。在调查过程中，他知道了道君，然后产生了道君和魔尊很般配的脑洞。

不，说回在。

慈音最近一次开始频繁在打坐的时候看到这些往，一会儿是自己小时候，一会儿是在林中被救。他发他好像根本没有改变，不他做了多少好，念了多少佛经，或者写了多少与魔尊轮回转世有关的故，他还是个他，害怕死亡，畏惧鲜血。

在他的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冲着他尖叫，快跑。

妖王与你何干？

宁执与你何干？

你为什么要去蹚这一滩浑水？

这一回说不定你真的会死，再不会有人救你。

慈音佛子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他打点行囊，像没人一样和好友开着玩笑，甚至连问道的全新连载都没有放下。

哪怕是在听到道君和他说，这一趟旅程不太好之后，他都没有表出自己心中的害怕。

他只是在沉默了一会儿道：“别找借，我知道你只是想跟着我们一起离开白玉京，但是姬十方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宁执看着眼前的佛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道：“啊，我真的在白玉京带腻了，就带我吧，我很有用的。说句不要脸的话，整个大陆还有谁会比我更厉害呢？我就是你们最大的倚仗，我以让你们在这里横行无忌。”

“也是我们最有能被雷劈的引雷针。”慈音和姬十方一样，一点也不想让宁执去冒险，“需要我提醒你，华阳也快到极限了吗？”

华阳老祖也快飞升了，虽然还没有到一步。但很显然，一旦有人在华阳身边被劈，华阳很容易就会被天道锁定一并连累。毕竟修为境界的评估，从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值，有的只是一个下浮动、因人而异的线。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是不会带着你一起的。”慈音狠心拒绝了宁执。

“带我的傀儡呢？”宁执并不打算放弃，因为他的预真的很强烈，这一趟接应妖王的旅程不会轻松，在他知道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之后，他就不能此坐视不理，他也知道提出自己直接离开白玉京不实，只是他漫天要价的价，在是他坐地还钱的钱，“我的本体还在书院，我只是用傀儡和你们一起路。”

“你的神识以『操』控傀儡到哪一步？”慈音想要以距离遥远拒绝宁执。

但很显然佛子还是道君的力量一无所知。

“你没听过个传说吗？整个北域都是我的『射』程范围。”魔修至今不敢踏入北域，就是因为他们很清楚，道君以一击必中。

宁执觉得，千里杀人，和用神识『操』控紫瑶傀儡应该差不多。

就差么一点，宁执就要说服慈音了。

直至慈音突然意识到：“如果傀儡真的万无一失，你为什么不让其他教习这么做呢？”

像宁执这样神识强到覆盖整个北域的教习确实没有，但慈音佛子和华阳老祖并不会离开长洲，而神识范围能够覆盖长洲的教习，还是有的，且不只一个。就慈音所知，鬼王涂山章就是其中之一。他当年因为兄长的死而走火入魔，在鬼岛大开杀戒的时候，鬼岛的鬼修没有一个能够逃得出鬼岛。鬼岛的面积，要比长洲大的多。

宁执一时没能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他只能说：“因为我不相信他们，没有人比我更厉害。”

“不，如果我不了解你，我说不定还会相信你。但你并不是样的人，你不是不相信他们，是你也不确定用傀儡离开白玉京，会不会连累本体。”

神识离开身体，也就代表了本体会陷入非常虚弱的状态。

当神识都被劈没了之后，留下一个虚弱的本体有什么用呢？

慈音这辈子最大的噩梦之一，就是有人因他而死，一遍一遍，他不能同意的：“我是不会带你走的，放弃吧。”慈音佛子看去是最好说话的一个，但实际，他是最固执的个，“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没有人会。包括妖王，你信不信，你在和他传音说你准备以身犯险去救他，他只会说，他不配？”

虽然妖王孔单鸣一直蛮不服气宁执这个道君的，但其实在他心里，他也很清楚道君北域的要『性』。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孔单鸣是大陆第一的时候，南域北域的打压一直没有停下过。

只有道君，以让南域如此害怕。

“没有人比你更要。”

宁执还是不愿意放弃，他退了一步：“让姬十方去帮你们，总以吧？”宁执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姬十方的能力，“他其实并没有特别病弱，且看去并不会被雷劈。”虽然宁执也不知道姬十方为什么以这样。

慈音佛子这回倒是没有再一回绝了，如果按照他当年所知的，姬十方很能是魔尊的第十世转世。这一世是他的大圆满，他一定会飞升成功，无病无灾。

唯一让慈音疑『惑』的只有：“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提议让姬十方来帮忙呢？”

“因为他很担心我，不愿意离我太远。”姬十方始终觉得，宁执动不动就会陷入昏『迷』，身边没有人守着，这样太缺乏安全了。特别是在最近有一个不知道目的的黑影，在到处活动之后，姬十方根本不能放心宁执一个人，“我会说服他，不用担心我。”

慈音反倒是犹豫了：“我觉得他说的还挺的。”

“我以保证自己不会入睡。我以天天和你们传音。就这么决定了，姬十方和你们一起。”

然后，就在慈音出发的一天，他得到了一个之前宁执参与比赛时的双生子傀儡。

根本分不清楚这是姬是还是姬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