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他听不到红头罩的声音，转过前方的拐角就是一间特殊的库房，他记得那里存放着一些特殊弹药……他身上的东西被红头罩搜光了，催泪瓦斯、闪光/弹、烟雾/弹，如果能随便拿到什么他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他满怀紧张与不安地悄悄爬进那间库房，再次确认里面和身后没人，他立刻站起来关上库房的大门，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要看看仓库里有什么……他在黑暗中搜寻着目标，将手放在照明灯的开关上……啪嗒，灯亮了。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重型机枪、特种弹药、火箭筒，甚至还有三辆军用坦克——不知道小丑是从什么地方把它们弄来的，但有了这些东西，一夜之间踏平哥谭就从纸上谈兵变成了现实。

然而与面前带来惊喜的宝山相反，双面人只感到一股寒意当头降下——因为他根本没有按下照明灯的开关！

他猛然回头，只见从天花板两侧打下的白炽灯下，红头罩就坐在仓库的另一头，坐在高高堆起的弹药箱的最高处，手里把玩着一支电磁激光枪。

那个背叛了蝙蝠侠的罗宾就像戏耍着老鼠的猫，心满意足地看着双面人在他的枪口前随着他移动准星而尴尬地挪动脚步。

“好久不见呀，哈维，”明明他们数分钟前才刚见过，“你为什么想要逃走呢？如果你乖巧地站在原地不动，也许我还能保证你死得平静又安详。”

通常这种话是由双面人自己对受害者说的，但他从没有料到有一天反派和受害者的角色位置会发生掉转。

仿佛不经意地，他将手伸到了怀中。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动作，一道电磁激光就击中了双面人让他痛苦地栽倒在地抽搐，杰森露出了笑容：“小心用你手里的玩具呀，这里到处都是火/药桶，要是打坏了什么花花草草，说不准我们就得一齐炸上天！”

“跟你……跟你同归于尽我也赚了……”双面人趴在地上颤抖着手去够枪，但红头罩已经再一次先一步瞄准了他，只是激光刚从枪口喷射而出，一道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突兀地出现，挡在了双面人面前。

他披风一扬，手臂上的铠甲瞬间将激光枪的光束反弹了回去！

“爬起来，哈维。”面具下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蝙蝠侠……”双面人怀着复杂的情绪站起来躲到蝙蝠侠的披风背后，声音里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

“………………”

被激光枪反弹的光束擦到肩膀的杰森一言不发地爬了起来，任由伤口处的血染红了肩膀，再次端起了枪。

蝙蝠侠如同警惕的大型猫科动物一般弓起了身体。

“让开。”

他们同时说道，用等同于审视死敌的目光狠狠瞪着彼此。

红头罩和蝙蝠侠几乎于同一时刻向对方扑出交换了身位，杰森手中的枪正瞄准着蝙蝠侠，在他跃起后，激光恰好打中了双面人原先所在的位置。蝙蝠侠同样没有抓住杰森，后者仿佛对他会反击的方位和动作一清二楚，但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一根混合了凯夫拉纤维的钢索从他手臂上的抓钩枪射出，绕成几圈勾住了杰森拿枪的手臂。蝙蝠侠用力稍一拖拽，就将激光枪从杰森的手中拽了下来。

杰森顺势甩脱，转身另一只手就抽出枪套里的手/枪射向蝙蝠侠！

那可不是前几天的橡胶子弹，蝙蝠侠举起覆有铠甲的手臂挡在面前，杰森却趁着这个空隙，继续又向双面人奔逃的背影扣动扳机。

“停下！你是在谋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蝙蝠侠厉声喝道，打出一排蝙蝠镖。

“他手里有遥控三架坦克的密码——你管这叫手无寸铁的人？！”

杰森只是小幅度躲避了一下，仍然维持着射击姿势向双面人开枪，然而他足够熟悉蝙蝠侠的作战风格，蝙蝠侠也研发出了对付他的。一枚从最后打出的蝙蝠镖借力忽然加速，越过被弹飞的前几枚，恰好打中了红头罩的手臂，让这一枪射歪了，只打在了双面人的腿上。

“我叫你住手！”蝙蝠侠满怀怒火，拽动蝙蝠镖上的引线，没能及时拔出蝙蝠镖的杰森一个跄踉，竟然直接被一路拖行到他的面前。

闷哼一声咽下嘴里的痛呼，从迸裂的伤口汨汨流下的鲜血顺着衣服流下积蓄成一滩，杰森从血洼中撑起身体，讥讽地挣开一个笑容：

“终于不再假装父慈子孝玩那些诗情画意的旧日游戏了？说说，你对着我的战斗录像演练了多久？两周？一个月？”

“我以为你会继续装傻下去，等到我把他们都清理完毕再跳出来清理我——这样哥谭就干净了，蝙蝠侠的旗帜永远不染鲜血——”

他几乎是怀着恶意的语气令蝙蝠侠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住口！……红头罩，我说了让你停下。”

“多么完美的剧本啊，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为什么不这么选呢，偏要现在着急地跳出来阻止我？”他越是叫他停下，杰森却越是要说。他一边痛着一边笑，痛得越厉害笑得越厉害。

“哦，我忘记了，那可是哈维·登特，你的‘旧情人’，老搭档，和小丑那个货色不一样——你还爱着他，还妄想着拯救他，对吗？”

“………………”

蝙蝠侠在面具下露出失望无比的目光。

悲哀如潮水一般袭来，浇息了他的愤怒。他看着面前的青年，宛如看着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但他仍然决定尝试最后一次：

“——把枪扔掉，做我的孩子。”

而杰森只是毫不犹豫地一枪打断了钩锁：“就算我神志失常，也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