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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祁把顾怀生的水杯放在他桌子上，看见顾怀生并没有做题，而是有些出神地握着笔。

“你在想什么？”周祁曲起手指“笃笃”地敲了两下桌子。

“啊？”顾怀生才意识到周祁回来了一般，眼神盯着他来回看。

周祁蹙起眉头，“怎么了？”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知不知道……”顾怀生本来想直接告诉周祁“照片”的事，想到周祁冷着脸疑似怪自己的态度，话到嘴边变成了：“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周祁无语，但脸色好像没之前那么冷了：“我帮你打的温水。”

“哦，谢谢。”顾怀生笑着，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杯。

拧开水杯，顾怀生喝了一口水，又看向周祁，也不说话。

周祁也在喝着水，余光里能看见顾怀生边喝着水边看着自己，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

周祁懒得搭理他。

马上又上课了，顾怀生也收回了目光，拧上杯盖，认真听讲去了。

等到两人中午去食堂排队打饭时，四周那些同学的目光便是不是朝着两人打量，依稀还能听见某些女生的小声尖叫。

顾怀生现在知道了这些是怎么回事后，也一副表面一本正经内心却看热闹的暗爽样子。

今天上午之前，周祁还对自己冷着脸怪自己引来目光的态度，却不成想这些目光所及，却是周祁自己。

哈哈哈哈哈，这回不赖我了吧。

顾怀生暗笑。

顾怀生本来还想着等周祁又不耐烦的时候，不经意间让他看到校报上的照片。

结果还没等两人坐下来，程望西就悄咪咪地坐到了顾怀生旁边。

“阿幼！”程望西一股无法言喻的兴奋之态，“周祁上校报了！”

顾怀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着对面周祁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程望西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见着周祁看过来，平时甚少和周祁打交道的人，此时居然一副和周祁很熟的样子，直接对周祁说：“最新一期的校报上有你的照片，现在学校女生都被你帅疯了哈哈哈。”

顾怀生捏着手上的汤匙，看着周祁有些不解又有些不耐的面容，也笑着解释说：“没说别的什么，就是放了一张你的照片，照得很有意境。”

“不对，你的照片旁边还有一句话，好像是——”程望西回忆着，“春光夏色之间，你是人间绝色。”

顾怀生上午看黎茜格拿过来的校报时还没细看，原来旁边还有一句话么？

“人间绝色……”顾怀生倒是同意，“他们评价还挺中肯。”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啊？”程望西被顾怀生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阿幼你要不要这么搞笑？”

“你早就知道了？”周祁没什么表情，却意识到顾怀生也是知道的。

“呃……我也是今天课间才知道的，”顾怀生有些心虚，“就看了一眼照片。”人间绝色什么的，他可没看到。

“不过我觉得，你那照片拍得真的挺帅的。”程望西看着对面的周祁，“我们班女生对着你的照片都激动得不行，啧啧。”

“校报你有吗？”周祁并没有高兴的样子，反而有些烦躁：“我并没有让谁拍过照片。”

顾怀生也意识到了，周祁并不是喜欢张扬的人，相反，他还有些沉默，是以平时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他，甚至不会去关注他的容貌。

程望西喝了一口汤，说：“校报那个栏目是每期都会刊登校园的景色的，有时也会拍进去入镜的同学，大家并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有些好看的女生还以被拍到为荣呢。”

而且那张照片上并不单独拍了周祁这个人，还有学校的晚霞、实验楼、花坛，是符合刊登的要求的。

只是说这张照片，周祁是那个焦点，那些美丽的风景都被他挡住了而已。

等吃完饭回教室午休，顾怀生发现周祁一路都没说话，像是很不高兴的样子。

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午休，却还是有些闹哄哄的。

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顾怀生换了一边脸枕着手臂，朝着周祁小声凑近说：“大家只是觉得你好看，没有恶意的。”

他怕周祁觉得那些蜂拥而至的目光，像以前的不怀好意、嘲讽看笑话的目光。

周祁也将脸转了过来，两个人的眼睛对着，靠得很近，他的声音亦很轻：“我不喜欢。”

顾怀生说：“你成绩好，长得也很好看，之前是大家没有注意。现在大家借由照片认识了你，肯定也会了解你的好。”

“周祁，你会值得很多很好的东西的。”

“这些人会看你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你很帅。”

“他们欣赏你、像喜爱美好的事物一样喜爱你，他们的目光是善意的。”

顾怀生侧着脸，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很舒服的笑意。

周祁垂下了眼，不再和他对视，有些轻地说：“我并不需要。”

那些恶意的，与他相伴已久，他并不在意。

那些善意的，一朝聚集身周，只觉得麻烦。

“也许你要学会适应，”顾怀生眨眨眼，笑着说：“你这样好，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周祁“嗯”了一声，将脸埋在手臂之间，没再说话了。

顾怀生以为他困了，自己也调整了姿势，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