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王监察长和元大人都是中书省的官员,但是由于平时事务不相交,也就交往不多。
这元家可是个大家族,单单是元恩鸿这辈儿人,就足足有兄弟六个。
“我是元家的老大,家里老人死的早,我挑担子也就挑的早。”
“老爹临死前,给我留了一大堆的烂摊子,那时候的元京商会还只是一个小卖店呢。”
“后来啊,我就专注经营,多方疏通关系,从京通票号赊出来了十万两银子。”
“二十年前,十万两银子,我当时可是当掉了家里的全部家产。”
听着元恩鸿的诉说,王监察长回忆起了当年的情况。
那是一段十分心酸的岁月,帝国和北方的游牧民族打了十几年的仗。
在那个时代,一两银子,就够一个家庭一个月的开销。
十万两银子,那得是多大的一笔数额?
“我当掉了母亲的嫁妆,当掉了我祖父留下来的房产,地产,田产。”
“甚至连我爹死的时候,买一块墓地的钱,都是从亲戚那里借来的。”
“我用这十万两银子,豪赌了一波。”
“我赶着车队,从沿东,低价收来粮食,赶到西漠那边,卖给西漠戍边的将士们。”
“在这个过程中,我只赚一个车马费,粮食的钱,一个字儿我都没赚!”
王监察长听着这段故事,不由得冲着元恩鸿竖起了大拇指。
这家伙,的确是个忠义之人,在国难之时,保证了前方的粮草。
“那几个月,我翻来覆去,从沿东鼓捣粮食运到西漠,渐渐地,西漠的那群将士们也就跟我熟络了起来。”
“也就是那时候,我在西漠开起了第一家商号,我叫他元京商号。”
任王监察长怎么猜都猜不到,这元京商号的第一家店,居然开在西漠。
要知道,西漠那时候可是个穷地方,除了凉州府格外富庶之外,沿着凉州府往西,那就是一片荒原。
“在将士们的帮助下,我开始了对西漠的开发,十万两银子,雇佣了一大批工人,前往荒原淘金。”
“我直到,西漠那个地方,绝对有不少金子,果不其然,在将士的帮助下,我挖到了宝贝!”
“二十年前,我带着工人在西漠开出了三条矿脉!”
“一条金矿,一条银矿,一条宝石矿,这三条矿脉,直到今天都没有挖完!”
如此说来,这元恩鸿也是有大气运之人。
先是为国家替身而出保证了后勤供给,得到了将士们的信任。
这份信任换来的是三条利润丰厚的矿脉。
“所以,元家的发家史其实跟国运息息相关。”
“没错,老王,你说得对。”
元恩鸿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
“我元恩鸿虽然爱财,但是,当纵家找到我,让我出任户部尚书的时候,我这条命都交给纵家了。”
“你说我可能勾结内贼么?我对纵家,对帝国的真心,天地可鉴,日月同光!”
王监察长倒是相信元恩鸿不会勾结教派,但是,他的那些家人,可说不准。
毕竟,这元京商会是元恩鸿一手拉扯起来的,创业的艰辛他都背在了身上。
但是,他的那些兄弟嘛,作为坐享其成者,难免会有些小心思的。
“老元,我倒是相信,但是你的那些兄弟,你真的了解么?”
“我的兄弟?老二常年在我身边,操持家务。”
“老三一直在沿东经营元京驿站,根本没有什么时间。”
“倒是老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信儿了。”
“老五在南越,天竺那伙子人闹腾的厉害,老五在南越保证南越将士的补给。”
“老六,入宫了,没什么可说的。”
“你说,他们怎么会跟内贼勾连呢?”
王监察长顿了顿,看着元恩鸿无辜的双眼问道。
“元家老四,很长时间没有来信儿了?”
元恩鸿点了点头,突然似乎意识到什么似的。
“难不成,老四他?”
“你最好期盼你这四弟已经死了吧。”
“如果真的是他勾结内贼的话,元家这次,估计得大出血了。”
面对王天憾的提醒,元恩鸿踌躇了起来。
“这老四,他怎么会……”
“唉……”
哀叹一声,元恩鸿感觉自己仿佛突然老了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