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按原计划回瑞士。我去嘉禾晚宴见见她就离开。”说完,陈睿泽就提步往外走,便衣保镖也越过蔺清瑜跟了上去。
蔺清瑜留在了原地,一脸云里雾里。
“不是,哪个他?谁啊?在阿泽心里,可以和老爷子对掐了?”
“不是第一次来香港吗?还有熟人?”
洛希,洛希
是过去三年伴他入睡的天籁之声吗?
真的是你吗?乔希?
阔步往前,神色一派清冷的陈睿泽隐隐听到了自己的血液被烧得啪啪作响,伴随而来的,还有心跳躁动的声音。
他轻喃着洛希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骨节分明的右手也在身侧悄然握成拳,用力太过,指尖泛出青白之色。
深夜两三点的香港,静谧安宁。
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冷气开得极低,吹得套房犹如冰窖。
卧房中的人睡得极不安稳,额头竟还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被梦魇拽进了无法挣脱的惨痛记忆里,眼前尽是汽车猛烈撞击后的狼藉,还有灼眼的火光。
“爸爸,妈妈”陈睿泽被烈火烤着,却执意站在原地,仿佛只有那样,他才能重新见到明朗儒雅的爸爸和温柔爱笑的妈妈。
他伸手想碰触,眼前惨烈的狼藉忽而不见。
他来到一辆耀夜黑的劳斯莱斯幻影外,一直温文尔雅的二叔陈志均正坐在里面,指尖处夹着一支烟,星火明灭间,勾出了丝丝缕缕呛人的烟雾。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六七岁的孩童,抱着一支黑色手机,满脸伤痛,泪如雨下。手机屏幕上火光漫天,剧烈的轰响色不断。
车窗车门都是紧闭的,本该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听到。
可陈睿泽看清楚了,也听清楚了。
孩子抬手擦干了泪,沉静得像只漂亮却没有情绪的人偶:“陈志均,我要你死!”
“圆圆,你是不是又漂亮了?”
正在贴报销单的圆圆听到熟悉的温柔空灵嗓音,惊喜抬头:
“啊,小希!你还知道回来啊?八组都开始传你躲起来生娃了。”
眉眼温软,长发及腰的姑娘被她逗乐,攀在前台,失笑回道:“生娃儿?我得先有个男朋友!”
“八组会说勾人的娇精都爱说自己没有男朋友,扮纯情!”圆圆冲小希眨眨眼,生动的扮出了某组高贵冷艳的模样,就差抬起手指对她指指点点了。
“娇精是什么?”小希宅到近乎自闭,对网络上的东西不甚了解,周围的人也不爱跟她说这些事儿,除了眼前这位做了好几年前台都不愿升职的圆圆妹。
跟她聊天总是很开心,所以每回经过前台,小希都会逗留一阵,胡乱的侃几句。
圆圆默了默,认真的组织了下语言:
“娇精就是长了张清丽绝尘的小白花脸,爱笑,会撒娇,直男一见到,就会喜欢的类型。”
“你说的这些特质,除了第一条勉强,其他我通通不符合!”小希听完,笑着回道,不是假装谦虚,也不是怕被冠以娇精的名号。
是真的没有
她不爱笑,也不会撒娇。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不爱说话,除了唱歌,很少出声,吓到爸爸妈妈以为她抑郁自闭了。
“不爱笑?你看着我像三岁小破孩儿那么好骗吗?”说着,圆圆伸长手戳了戳小希嘴角的笑痕。
“你在我这儿站了两分钟,小嘴儿一直是翘着的。这如果不是你爱笑,就是我可笑!”
“哈哈哈哈哈!”
圆圆太过逗趣,几句话下来,又把小希给逗乐了,一直傻笑不停。
后面,星光一哥许炽也回到公司。
几个人在前台胡乱侃,欢声笑语不断。
“旭日哥,我回来了!”回到了国内,乔希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心绪愉悦。
旭日抬眸朝着半开的木门看去,嘴角缓缓勾起。
“总算是回来了!耀哥都打好几个电话确认了,生怕你鸽了他。”
小希笑着往里走:“我看着像这么不靠谱的人?”
旭日大手一挥,示意她坐:“在德国,你靠谱抵什么用?护照一扣下,你就插翅难飞。”
“外公外婆不会那样的。”乔希的妈妈白听风,是国内矿业巨擘白家的二小姐。白家两老因为老太太的病旅居德国有些年头了,后辈各有事业不能跟着去,两老也开明,乐得自在。
但小辈们还是放心不下,轮换着飞德国陪伴老人家。
这其中乔希去得最多,一是她的工作时间弹性最大。再则,她是白家两老最惦念喜爱的。
“平常是不会,但眼瞅着就中秋了,你外公拗起来,能干出这事儿”
“哥,我觉得你对我外公有成见”
“我对他有成见也是应该的,三五不时把我的摇钱树招到国外,一扣就是一两个月。”
两人闲聊间,小希已走到旭日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别气了,未来半年,哥你把我的工作排得满满的,我全部消化,做颗称职的摇钱树。”
“排得满满的?你爹会提刀削掉我的头吗?”
“哈哈,爸爸不会那样的。”
“我还是小心点儿好,毕竟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
“哈哈哈哈”
回到亲切熟悉的环境中,小希觉得安全感满满笑点变得极低,动不动就笑。
她自己没察觉,但落在旭日眼里,只觉欣慰欢喜。
那个即使坐在他们中间也总是沉默寡言的妹妹,终于破茧回到他们身边,以明亮爱笑的模样。
“未来两个月的行程单,你先看看,有变动凯哥会跟你说。”旭日提及的凯哥叫陆凯,星光头号经纪人。影坛一哥许炽加盟星光后,一直都是他带的。
可这位大影帝呢,顶着无人能撼动的逼格和流量却任性懒散得令人发指,时不时神隐,经纪人就跟个高级摆件似的。
旭日自然不会让这么一位有经验有能力的经纪人闲置,反复思量后,决定将自己亲手带的小希交给他。
小希将旭日推到她面前的文件夹拿到手上:
“嗯,我回去慢慢看。”
“现在回家休息,拾掇拾掇明早飞香港。”
“知道了”
第二天正午时分,小希抵达香港国际机场。
才出航站楼,就有人伴着港岛热风迎了上来,热情的朝小希伸出了右手,
“乔小姐,我是嘉禾慈善拍卖发起人霍家俊。”
霍家俊一身黑色正装,眉眼清秀,年纪也不大。笑起来时,还有两颗小虎牙。
可爱,亲切得让人很难生出距离感。
“你好,霍先生!劳烦你了”小希将手放出他的掌心,谦和有礼的笑道。她的脸虽被口罩遮挡了大半,但她微弯的眉眼悄悄的泄露了她的友善和好心情。
“乔小姐客气了丁先生已经在四季定了张台,中午一起吃饭。”
“我现在先送你和工作人员去四季酒店休息。”两手交握时,霍家俊将接下来的安排告知了小希。
小希颔首浅笑:“好,随你们的安排。”
同一时间,中环纵横海运
一间敞亮、现代感十足的办公室里,一明朗一冷清的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坐着,悠闲的喝着功夫茶,茶烟袅袅,迷蒙了他们的脸。
明面上,却一改往日的咋呼个性。上了车一句话没说不算,在绑好安全带后还故作深沉的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和司机坐在前面的苏杭觉得氛围有点怪,下意识的回头瞧了蔺清瑜一眼,发现他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于是,放下心来,知会司机开车。
一路无声。
陈睿泽的视线一直粘在原文书的内页上,后面约莫是累了。他收了书,随手放入了前排座椅的后袋中,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一丝想说话的意思。
刚开始,蔺清瑜还能绷住不说话。后来,眼见着车都快驶到锦河酒店了,急了。
蓦地开口:“我帮你把小希送回车上,你怎么连句谢都没有呢?用完了,就随手丢一边?这样,是渣男行径你知道的吧?”
他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就像是想将之前那空缺的大半小时全给补上。
帮你?这词用得有点儿暧昧?
前排的苏航听到这话,眼皮子跳了跳,耳朵也下意识的竖了起来。
后排很安静,在蔺清瑜停止说话后,就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传来。
看样子,boss是不会理他了。
苏杭如是想着,正准备放弃follow这事儿,却忽然听见陈睿泽道了声谢谢。
??什么情况?
这回,绕是冷静自持如苏特助也怔在当场。
但蔺清瑜没有,不但没有,反而诡异的笑出声。
好一会儿,才敛了笑道,
“阿泽,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小美人?如果喜欢,哥们儿就给你想办法追!我刚还替你打探消息了。”
“想不想知道我打探的消息?”
陈睿泽本在闭着眼睛休息,被他烦得睁开下眼,黑眸中盈着几分勾人的水意。
透出困倦:“不想。”
说完,又闭上了双眼。
刚刚,他似乎和睡神打了个短暂的照面。如果不是被吵醒,他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多少天来的第一次。
蔺清瑜见他又闭上眼,慌忙的再次发声,
“别睡,听我说完了再睡!几句话的功夫!”m.23dushu.net稍后为你更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