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九十九楼。
“老婆～”邵青一把抱住丹柳，语气宛若蜂蜜一样粘稠，“银行卡借我一下。”
丹柳皱了皱眉，问：“干什么？”
“我给你转点钱。”他说，有一种尤其自豪的喜悦，“说好了我要把存款都给你的，不能食言。”
丹柳禁不住他语言攻势，一推半就的就把卡给他了。
说起来邵青这个人颇有暴发户的自觉，全工业区最壮观的建筑莫过于自己的政/府大楼，也就顺便威胁银联的人把四十八楼装修成了一个小型银行，说是这样有一种坐在钱堆上的快/感。
毕竟就楼上楼下的事儿，他回来的时候，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青。
丹柳看他这副样子，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陷入了很头疼的状态。果然，邵青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丹柳，你是不是给我头顶种草原了？！”
丹柳坚决：“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邵青大有暴怒的姿势，“我顺便查看了一下转账记录，然后不经意间看到你给同一个账户前前后后转了几千万，最近还转变了对象！丹柳，你平常用多少钱我还不了解？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小白脸了？！”
丹柳本来没什么脾气，可被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往事：“邵青，一直以来喜欢给情妇转账的都是你，不要给我泼脏水。”
邵青嘴唇上下颤抖，手好像要把银行卡捏碎了。
“那你说……”他忍住自己的脾气，“你说，怎么回事？”
丹柳转过头去不看他，手抓住了衣角，“这还不是要问你？”
邵青听他这么说，几乎头皮发麻：“这关我什么事情？”
“十五岁开始留恋花丛的历史，三次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不打算负责，”丹柳一桩桩一件件地说了出来，字字珠玑句句剜心，“一次强/奸实体ai人未遂，间接导致其自杀。我一个人，能把这些事情压下去吗？”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爆裂无声。
邵青瞪着眼睛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绝望吗？为什么他提起这些事情时，眼眸平静无风，
好像根本不在意？
他以为以前这些混账事情伤的最深的就是丹柳，可是他说出这些话时，为什么能做到像一个始终都不在此山中的局外人？
“丹柳……”他盯着他，眼眸通红，“你他妈不生气吗？”
他扑了上去，双手紧抓着丹柳的胳膊，眼里有一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狠劲儿，“你帮我解决这种事情的时候，你是什么感受？你只是觉得，帮我解决/负：面/新：闻，是你的责任吗？”
“责任就是爱的部分。”丹柳皱了皱眉，选择避重就轻，“邵青，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邵青抓着他的手渐渐放开。
是啊，对方是ai，又怎么会有痛觉。
也许他七年前从来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两个的身份完全互换，他丹柳不会再为他的恶劣出现绝望，他邵青反而成了卑微的舔狗，心甘情愿。
他为了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甚至和决裂了十年的邵墨渊低头认错；丹柳倒好，仿佛坐在至高的位置上俯视着他鞍前马后，好像在旁观别人的生活。
“邵青。”出乎意料地，丹柳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邵青死死回握住他。
接着，他一个转身，死死把对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接着，俯身就往丹柳嘴唇上啃！
像野兽把自己的伴侣圈在领地里，邵青这更像是一种愤怒的发泄，又像是直白地向他宣告自己的主权。
可是在一阵啃咬以后，邵青又转化成了耳鬓厮磨，留了几分仔细爱着的温存。
大概真的是丹柳记性太好了，他甚至能回忆起三四年前的日子：那段时间邵青和他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存在的只有单纯的宣泄，每天都是厄运一般的生活，又怎么会有今日这般除去巫山不是云。
他明白，这是邵青很不安的试探。他经历过这么多次绝望，明白感情伤不起。
“……怎么样。”很久以后，邵青才喘着气分开，死死盯着他，“有什么感受吗。”
“芯片不会工作了。”丹柳手指还攥着对方的衣领，表情很镇定，“如果有心的话，大概会跳出来吧。”
邵青良久没有说话。
丹柳一脸问号地看着他，大概不明白这种静默是怎么回事。
“丹柳……”邵青把他拉了过来，贴到他的耳边，“以后少说这种话。”
丹柳：“？”
邵青隐忍道：“我怕你被我搞死。”
丹柳垂下眼，小幅度鼓了鼓腮帮子，然后淡定回答：“从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的灵魂永存。如果你真的导致这副身体的循环系统出现故障，再换一副躯体是最佳方案。”
邵青：…………
“以后我跟你这么说的时候闭嘴就行。”他扶额道：“不要和说解决措施。”
丹柳诚恳点了点头。
邵青看着他这副样子，很无奈地笑了。
邵青这人就是这样，出现了不趁他心意的事情便开始吵架，吵架了边开始冲动，冲动完了反过来想，便有一次感觉到了后悔。他于是找到了症结所在，大概就是那几千万的转账——
“老婆，以前我就是混账，你也别花心思帮我抹掉事实了。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是我刚刚又冲动了，我……我就这副样子，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互联网都是有记忆的，而我就是互联网本身。”丹柳直白答道，“花钱是让我活得轻松些罢了，和你没有关系。”
邵青有一种冷不丁被打了一巴掌的感觉。但他心里清楚，这也只是丹柳给他一个走下来的台阶。
“行吧。”他有些失望道，“不过说起来……既然你自己办不到，那个收了你几千万的小白脸儿，真的值得你花这么多钱？”
也难怪邵青会这样问。现如今掌握ai实体技术的人是少之又少，丹柳这样曾经被植入人脑的，更是代表着技术的巅峰。可是这事儿有人能解决，这就说明……
是深不可测的强者。
“值得。”丹柳点头，“这就是我多年追踪的意义。”丹柳回道，“他的转账记录就是我追根溯源的途径。我必须得找到他，然后……才有可能帮你拿下该拿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邵青的脸色也有一点为难：“老婆，我最近一直觉得……有些东西事实上已经不属于我了，现在的日子也不需要改变……”
“两只脚既然已经跨进了血泊中，就索性跳进血河吧。”丹柳提醒道，“有些事情既然跨出了第一步，就不是那么容易回头的了。”
四十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