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在公园绕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停在湖边柳树下一石凳上坐下乘凉。
平静的湖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游船,多到几乎紧挨着,即使坐在上面的人用力蹬它,仍寸步难行。
他们俩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各自美丽地坐在原位,凭着夺目的外貌疯狂招蜂引蝶,任由过往的游客投来流连的眼神。
唐鑫发现游学毅力真不是一般高。
眼瞅那穿粉裙子的小姑娘已经在他们身边绕了三四圈,这人都能心无旁骛地‘欣赏’夏日风光。
最后,还是唐鑫先坐不住了,站起身说:“往前面走走吧,我怕那姑娘一会掉河里去。”
游学跟着起来:“你想划船吗?”
唐鑫扯了扯嘴角:“算了吧,跟一群虾米似的在里面乱挤,大热天儿我怕熬成虾酱。”
游学匆匆一笑:“听你的。”
走了大概二百米,他们来到临湖的一个望亭休息。
游学在临近商店买了两瓶喝的,一瓶橘子味芬达,一瓶矿泉水。
“喝哪个?”游学将两瓶全部递给唐鑫,让他先选。
唐鑫瞅了眼,想了想接过那瓶芬达:“谢了。”
游学欣然接受道谢,拧开水喝了几口。
气氛再次默契的陷入安静,俩人望着湖中游船上嬉笑的男女老少沉默着。
下午两点的阳光已有些西斜,光线却依旧毒辣,显得湖岸四周的林带更加青翠幽深。
“哎,问你个事儿。”唐鑫忽然开口。
游学扭头看他一眼,没吭声。
“嗝——,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他打了个嗝。
“你问。”游学说。
唐鑫抬头瞅了他一眼:“你妈跟你爸……为什么离的婚?”
说出口的问题实在算不上礼貌,可唐鑫却管不了那么多,他得为唐建国负责,有些情况还是不得不了解一下。
游学喝水的动作一顿,而后几口将剩下的水全部仰头灌下,顺手将空瓶扔进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惹得路人纷纷投来意外的目光。
“兰因絮果从头问,梦向楼心灯火归。”游学看着前方美景,问:“这两句词你听过吗?”
唐鑫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蹦出这两句话,仍点头答:“龚自珍的《丑奴儿令》?”
游学‘嗯’了一声。
“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他们年轻时候的爱情,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彼此至死不渝。但他们却似乎都忘了,无论什么感情,都是有保质期的。”
一阵清风夹杂着青草香气拂过脸庞,游学冷清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接着说:“直到十几年后的某一天,他们突然醒了。原来以前明明得到了彼此的爱,却在岁月交更之际恍然发现,他们彼此已是透过对方爱着一个曾经的对方,却不再是现在的那个人。”
唐鑫不自觉地皱了皱眉,问:“这个理由……是不是牵强了点儿?”
游学眼神闪了闪,歪头冲他一笑:“没了爱情的婚姻,还能幸福吗?”
他笑起来的画面太具有冲击感,恍若黑暗中突然迸发出来的一道光,晃的唐鑫心头一跳,他被这种直射进眼中的烈光刺激地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