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
哥哥和善地笑着,脸上全是未干的血迹,一滴一滴,洒在地上。
他的步子有些不稳,蓝白相间的校服上全是血迹,一条爆炸喷溅式的血花呈喷溅状从他的右肩拉到左胯。
“你怎么才来啊,哥哥等了好久。”
卜茗看了看一旁打开的木门,门上面正巧挂着“美术教室”的粉色木牌。
她想了想,决定绕过这个疯疯癫癫的“哥哥”,直接进美术教室查看。
可惜这个“哥哥”不肯让路,他伸手死死拦住卜茗:“别进去,先和我下楼,哥哥回头和你解释。”
卜茗头也不抬:“让开。”
哥哥力大如牛,不动如山,死不撒手。
卜茗抬起头,直勾勾看向他,重复:“让开。”
哥哥:“你非要进去?”
卜茗:“听不懂人话?”
哥哥眼眸微闪。
卜茗:“哦对,你已经死了,鬼听不懂很正常。”
哥哥:…………
这人似乎不愿意松手,卜茗蹲下身,小腿骨蓄力,准备向前打个滚翻。
突然,哥哥手中闪出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刀锋直指卜茗胸口。
卜茗只觉得胸口一阵幻痛,赶紧伸手握住刀刃,也不顾刀刃划破皮肉那一瞬间的刺痛,反手就将水果刀插进了哥哥的腰窝。
看到因剧痛失血倒地的哥哥,卜茗拍了拍手,但是手上沾染的东西是血迹而不是灰尘,没法拍掉,黏糊糊地,很不舒服。
“都说了,让开,”卜茗站起身,俯视这个男人,“还有,你不是我哥哥,他不敢用水果刀捅我。”
那人吃吃地笑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敢捅你?”
卜茗:“与你无关。”
“哈哈哈,与我无关……”那人的声音低低的,让人听了很不舒服,“那你回头看看。”
卜茗顺着他的指示抬头。
“爸,妈?”
还有唐子芥,林晔,以及另外两个嫌疑人。
他们站在楼梯口,均是一脸的震惊,特别是爸妈。
两人的表情几乎一摸一样,瞳孔放大,嘴巴微张,脸色煞白,似乎是静止在了震惊的那一刻。
而哥哥躺倒在卜茗怀中,因为失血过多,嘴唇有些惨白,他垂下手,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卜茗,别进去,听哥哥的话……”
既然你这样说了……
那还真就必须进去看看。
卜茗扔下哥哥,朝唐子芥挥了挥手,转身就走进了美术教室。
美术教室放着几张熟悉的木质板凳和画架,画架上画着一些粗稿,还没有上色,就被一滩鲜血染红。
一个穿着同样蓝白色校服的男孩缓缓转过头,熟悉的红色裂痕从右耳滑倒左边的嘴角,一如方才哥哥身上喷溅的血印。
男孩和哥哥有着完全相同的体型和相貌,可是一笑,嘴角拉扯着不正常的裂缝,让人san值狂降。
“早就说过,他拦不住你,”男孩笑着,玩着手中的雕刻刀,“杀人偿命,你也看到了吧。”
卜茗点了点头。
男孩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朝卜茗走去:“我可以告诉你,人是我杀的,奖是你拿的,那一刀也的确是你捅的。”
说到这里时,卜茗朝后看了一眼。
唐子芥和四个嫌疑人趴在美术教室的门口,就好像那里有一扇透明的门,阻挡了他们的步伐。
“他们听不见的,”男孩一步步逼近卜茗,卜茗一步步向后退,“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我杀死,然后……”
“副本难度增加,”卜茗接了男孩的话,眉头一挑,挑衅道,“可是,杀了我,这个副本的意义又是什么?”
男孩笑着回答:“自然是……”
“自然是杀了她们。”
卜茗再次接嘴,男孩嘴巴微微张开,把还没来得及说的话吞进了肚子。
“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卜茗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如果不想杀了他们,又为什么要杀了我呢?”
卜茗见男孩不说话,于是缓步向前,按照男孩方才逼近她的方向,步步向前:
“我是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所以说,只要你杀了我,那几个碍眼的家伙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男孩被卜茗逼到了窗户面前,双手牢牢抓住了窗子边缘的塑料栏杆:“所以呢?”
卜茗双手背在身后,欺身压了上去,在男孩耳边轻轻哈气:“杀人,偿命。”
只要杀了人,就必须要偿命。
不管是杀了杀人犯,还是伤害了无辜,都需要偿命。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手杀了男孩,只能引诱或者逼迫其自杀。
比如现在,卜茗欺身压上了男孩,男孩的上半身悬空在外面,只要卜茗再进一步,男孩就没办法抓住窗柩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用力的缘故,男孩脸上的裂纹已经开始滴血。
可是男孩依旧笑着:“你确定要让我死吗?”
卜茗歪头:“你不是凶手吗?”
男孩抿了抿干裂的唇,没有正面回答卜茗的提问:“你想想,如果我死了,你身后的队友会怎么想?”
“你,卜茗,是不是也是个杀人凶手?”
“等到了最后的审判环节,他们就会一起指认你,你也得死。”
“别忘记了,杀人偿命。”
卜茗摇了摇头,低头叹了口气,复又抬起头,眼角弯弯看着男孩狰狞的脸:“对,杀人偿命。我如果死了,他们也得死,不是吗?”
男孩被鲜血染红的脖颈上,细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卜茗看着男孩欲言又止,给了他说遗言的机会:“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男孩心有不甘,又怕自己就这么栽下去摔死。
自杀的人会一直重复自己自杀前的动作。